我快速的跑了过去,耳边刮过的风,好比一把把刀子,划着我的皮肤,我越跑越快,比先前的速度要快上十几倍,连我都惊叹自己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以至于脚都离了地,在用脚尖逃跑。
孙遇玄,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到我来到你身边的那一刻,你一定要坚持住!
为什么要骗我,如果你真的就此不在了,我会遗憾几辈子?
然而我还没有跑到跟前,几个长老就同时出手,将孙遇玄的身体挑了起来,继而又狠狠地把他摔到了地上,然而这摔不是一般的摔倒,以至于孙遇玄倒在地上,几乎要四分五裂。
“孙遇玄!”我再一次嘶吼出声,只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口里蹦了出来,抽搐的疼。
我嚎啕大哭着跑了过去,他们还在不断的攻击孙遇玄倒塌的身体,我真恨自己的这条腿,为什么不能再跑快一些,为什么不能再快一些!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没用!
孙遇玄的手指在寒冰一样的树根上摸索着,微凉的指尖似乎在找寻我的手,我伸出手,可是我们之间,只有空荡荡的空气,我抓了两下什么也没抓到,那一刻只感觉心都碎了,心碎的浑身都在抽搐。
我尖叫着,如同疯了一般,几乎在一瞬间就赶到了长老们的身边,可我还没有来得及碰到孙遇玄,便被人用拐杖给拦住了,我看过去,正是那个女人!
我撞了她一下,她却依然无动于衷,一脸的刻板,似乎我再往前一步,她就要把我打死一般。
我抓住了那根拐杖,声音寒寒的说:“你让开。”
她没有说话,丝毫不动摇。
我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睛通红的看着她,恶狠狠的说:“放手!”
这句话几乎是我咆哮出来的,以至于那女人的表情有点点晃动的迹象,我一掌劈向拐杖,虽没有把它给拦腰劈断,却让那女人瞬间脱了手,我怒视她一眼,睁得眼角都在痛。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只见那长发老头已经举起了龙头拐杖,朝孙遇玄狠狠的砸去,那龙头闪烁着奇异的红光,看来这一招是下了死力气,要置孙遇玄到死地,我朝他的身上飞扑过去,想要替他挡住这一击,然而就在这一刻时,身后却有人拉住了我。
那个人穿着红色的衣服,袖子飞到了我的面前,绝对不是那个老女人。
然而,就在这一刻,那龙头拐杖直接打到了孙遇玄的头上,孙遇玄浑身一震,我的整根神经也跟着一震,眼球差点从眼眶中飞了出去,身上从头皮麻到脚底,压根就动弹不了。
孙遇玄的腿忽的一弯,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身体,再度软软的摔了下去,这一次,他再也站不起来了,我仿佛在方才那一刻,看到他元神碎裂的样子,蓝色的碎光点,徐徐的飞伸了起来。
我得喉咙里,只剩下虚无的出气声,连呼吸都不会,如同一个即将死去的人。
孙……
“孙遇玄!”我撕心裂肺的吼了出来,五脏六腑都被撕扯的生疼,我觉得自己活不了了,真的要痛死了!
我的手就这么虚无的朝他伸着,可身体却离在他的几米之外,连他的气息都触碰不到。
“孙遇玄!”我嚎啕出声,可身后的那只手,依然拉扯住我。
我所有的悲伤都化作了愤怒,我感觉到我的气血在不断的往上翻涌,就快要冲破我的头颅,迸溅出去。
我握紧拳头,牙?咬的咯咯作响,眼睛圆睁着,几乎有血要从中逆流而出。
我转身,一拳砸到那人得脸上,瞬间,只觉得手上一通,只见面前的银色面具,竟然被我砸出了一个深坑,那人口角流血,本就碎裂的面具,更加的破碎,似乎就要瓦解了一般。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啊——!”我无法说出自己的痛苦,我只能从嗓子里发出痛不欲生的嘶吼!
我飞了起来,在空中转动身体,一脚踢到他们的脸上,用尖锐的指甲,划开他们的皮肉,而万倾,则保持着被我打的动作,没有动弹半分。
我的身体跌落在孙遇玄的旁边,我泪眼朦胧的看想他那张已经破碎到极致的脸,手指颤抖的摸了上去,我说不出一句话,我的眼前发黑。
孙遇玄,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离开,为什么要默默承受这一切,你明知你打不过他们,你明知这是死路一条,可你为什么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我闭着眼睛,眼泪流满了脸颊,我抽泣的几乎喘不上气,我心痛的如同即将死去。
我贪婪的触碰着他越来越飘渺的身体,忽然,冷冷的笑出了声。
我也不知道,在这种时刻,我为什么会想要笑,大概是觉得荒唐吧,大概是觉得可笑至极,所以才边留着眼泪。边呵呵的大笑出声。
似乎什么都安静了下来,似乎什么都灼烧了起来,我整个人都置身于茫茫的火海中,将我无情的炙烤着,几乎要把我烧成了灰烬。
冷热交替间,我的每一滴眼泪,都如同滚烫的岩浆,似乎要将我给焚化了一般。
我身上的每一处零件都在被扭曲,被碾压,那痛侵入了骨子里,深入到我的神经里,我死死的咬住嘴唇,咬到淌血。只能发出压抑的嘶喊声。
我从未如此的痛苦过,在快要死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痛苦过。
我想,我真正痛苦的时刻,只有三个,一个是看孙遇玄受伤,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一个是在听到不朽的名字,以为自己一直是生活在孙遇玄的骗局中的时候,而最后一个,便是此刻。
心痛到如同被绞碎了五脏六腑,心痛到双眼发黑。几乎昏死过去,心痛到,想要跟他一起消失,让他在黄泉路上不那么寂寞。
我一直睁大眼睛,看着孙遇玄的脸,可是,一滴滴聚集的泪水,总是模糊我的视线,让我什么都看不清,当泪水坚持不住重量而落下的时候,便会有新的泪水迅速聚集,源源不断,永远无法干涸。
就在这时,我感到有一只冰凉到极致的手摸到了我的脸,他用虚浮的手指。轻柔的擦去我的眼泪,本来已经平静到几乎快要死去的心,因为这个举动,再度狂烈的抽搐了起来,抽搐的我想要呕血。
我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再哭,我要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好好地把他给看清楚,可,当他的那张脸再度清晰的闪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崩溃了,就快要死了。
他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睛,空无的看着我,大掌在我的脸颊上摸索着,移动到了我的嘴唇处,他的手指轻柔的抚摸了两下,忽的像个孩子一样。露出了一个毫无杂质的笑脸,纯净的像是被水洗过的白月亮。
我看着他,连呼吸都遗忘了,只是像他一样,露出一个痴痴的笑容,无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