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在地上简单的点着。垂着头,嘴角挽起了一个淡淡的微笑,随即,他点了一根烟,捻在指尖,纯白色的烟卷,衬着他过分修长的手指,看起来有丝丝的蛊惑。
他脸上的表情格外的慵懒,早晨和煦的日光氤氲着撒到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橘色的光环,他的头发微微的散着,眼皮轻耷,轻垂的睫毛像扇帘子一样,遮住了他漆黑的眼神。
他吸了一口烟卷,随即将烟雾喷吐到我的脸上,瞬间我便被呛得咳嗽,眼睛辣的想要流泪。
他得声音像是带着轻薄的回音,在我的耳边萦绕着,说完之后,他的眼神还是投放在我的身上,烟雾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的迷离。
“你换烟了?”
他闻言,捻着烟卷的指尖轻轻的颤了一下。
“还是以前的烟比较好闻,这个烟好呛口。”说完,我又没忍住的咳嗽了一下。
他的拇指与食指的指尖捏着烟嘴,将烟捏在了手里,小指微微翘起,掸了掸烟灰。
他得嘴角处,流露一个微微扬起的笑容,伴随着呛口的烟气,他哼笑了一声,轻声说:“就像一个人。”
话音落下后,他便松开了手指,烟卷落到了地上,随即灭了,他冗自走在了前面,不再搭理我,我也琢磨不透他刚刚那句深奥的话是什么,便跟了上去。
“那,那我该怎么办,才不是去送死。”
“现在比这些事情更重要的是,你应该好好吃个饭,再收拾一下自己,你看看你现在,都狼狈成什么样子了。”
我听到他这么说之后,才像终于有了空闲似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现在的我完全可以用衣衫褴褛这四个字来形容,头发披散着,皮肤上都是脏脏的灰,如果不是认识我,还真看不出来我长什么样。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说:“是哦,我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糟。”
陈迦楠闻言,转过了头,对我露出了一个光彩的微笑,我不由得被他这个微笑给愣住了,倒不是因为他这个微笑有多么的好看,而是我似乎第一次看到他露出牙?的笑。
印象之中,他一直很腼腆,比大家闺秀还要懂得礼仪,从来都是笑不露?,最多也就是露出个浅浅的酒窝,从来没有露出过牙?。
他的牙?既白又整齐,竟然让我有种诡异的亲切感。
乘此机会,我把自己好好的收拾了一下,身上清爽阳光了,心情也跟着好多了,我在酒店洗了个热水澡,然后在陈迦楠的带领下,吃了一顿大餐,吃饱喝足之后,陈迦楠叫我好好的休息一下。
在身体碰到床的那一刻,我只觉得整个人像一滩软软的泥巴一样,倒在了床上,但是,这一觉睡得得极不安稳,基本上就是在噩梦中度过的,我梦到孙遇玄被人给处死了,浑身一凉,便从梦中惊醒。
直到好久之后,孙遇玄那张带着血得脸还是不断的浮现在我的面前,以至于我心都跟着七上八下,慌乱无比。
我看了看表,发现自己竟然才只睡了一个小时,可我却感觉自己像睡了一年那么久,那么累。
陈迦楠应该还没有醒,我想着,又放下了即将给他拨过去的电话,他应该也挺累的,听陈迦楠说,骨心娆在向他传达完我锁在的目的地之后,便消失了,他让我别担心,骨心娆一定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揉了揉更加酸痛的肩,从床上坐了起来,虚无的看着自己那只带着金色鳞片的手,然后想到了轿子里的手,想到了他那锋利无比的红色指甲,以及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金色护甲。
那双手的主人,会不会是万倾呢,他为什么会和我同时出现在薛家墓群里,所有的尸体都向他下跪。
种种的信息都指向万倾,只是我不敢相信,也不肯确认。
我想到骨心娆对我说的话,她说让我好好利用自己的穴口,但是我好像根本没有机会使用,对了,只要能看到那只手得掌心,不就知道了他是不是万倾?
万倾的穴口进了我的血液,所以应该会留下黑色的痕迹吧,想到此,我倒还开始希望那个人就是万倾了,这样至少我还有可以牵制住他的东西。
我的拇指一遍一遍的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阴阳戒,我如何才能把你们发挥出你们本身的价值,陈迦楠会不会知道一点点方法?
想到此,我已经完全没有耐心去等了,于是给陈迦楠发了个短信过去,如果他还在睡觉,而没看到短信的话,我就再等等。
然而令我惊讶的是,短息刚刚显示发送成功,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我开了门,待陈迦楠坐定之后,开门见山的问了他关于阴阳戒的事情,他闻言后,摇了摇头,说:“你是它的主人,你们之间的配合,只有你自己可以感悟出来,我从来没有使用过,所以也不知道。”
我听了他的话之后,不由得有些颓废,自己感悟,可我现在已经没有这个时间去干这种玄妙的东西,我天资愚钝,如何感悟得出来。
“别沮丧,说说你昨天晚上遇到了什么事。”
我告诉了他之后,他问道:“你有看到那个人的脸么?”
“没有,我只知道炼骷叫他王,而且,我还在薛家墓群见过他,一模一样,只是同样没有看到他得脸。”
陈迦楠闻言后点了点头,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薛家墓群看看。”
我听了他的话之后,不由得啊了一声,示意自己没有听清,他又重复了一边。我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他确实说了,要去薛家墓群看一看,但是现在这个节骨眼去薛家墓群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我怕我还没有去到地府,就交代在里面了。
我把我的担忧说给陈迦楠听,他却只是笑笑说:“怕什么,薛家墓群可是你的主场。”
我知道陈迦楠之所以会这么说,是想要安慰我,让我别害怕,但我的确不知道,我去薛家墓群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你知道吗,晓冉死了,而且去了薛家墓群。”
“嗯。毕竟她也是薛家的一份子。”陈迦楠边倒车,边冷淡的说。
“但我姑姑说,是我害死了她。”
“你姑姑胡说的,估计就是想为她伤害你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你别听她的。”他转动方向盘,不像以前那样的利索。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但是。如果我姑姑真的只是说谎,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又撒谎给谁听,她和白姑本来就是一伙的,所以她完全没有必要对我撒谎。而且,我姑姑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都是恨意,也不像是在演戏。”
陈迦楠闻言,又淡淡的恩了一声,不赞同我的说法,也不反驳,看样子,他也不知道。
“有一件事一直想要问你。”我试探的说道,在得到他的首肯之后,才继续问:“我想知道,你跟我姑姑做了什么交易,我肚子里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是不是……被你给掉包了?那么你又是怎么掉的包?”
这个问题一直盘旋在我的脑海,但苦于没有机会。所以就一直搁置了,现在,刚好可以撑着去盘山公路的路上,把所有的疑惑都解开,这次一别,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够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