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遇玄的手指捏的更紧了,但面上,却仍是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模样,陈繁双眼微耷的看着他,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柔弱的模样,带着歉疚,和难以言明的感情。
孙遇玄凝着他,丝毫没有动容,而是沉沉的嗯了一声。
两个人仍是对视,一言不发,我倒希望他俩能什么都说出来,至少能让我从中抓取一些信息。
我浑身不自在,不知进退,于是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问道:“洗手间在哪?”
陈繁随意的向我指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孙遇玄,大概是叫他坐下,我去了洗手间,将门留了一个缝,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喝紫鹃还是曼松。”陈繁不自然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后,起身准备走。
“不必了,茶泡的再好,也只能看着。”
陈繁闻言,尴尬的坐下,随后轻不可闻的说:“我没想到你还会见我。”
“嗯。”
“你还怪我么?”陈繁问道,面对孙遇玄,他平日里那副疏冷的模样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眼神迫切,言行举止小心翼翼。
孙遇玄冷哼了一声,故作轻松的说:“以前的事不用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为什么要帮我。”
“欠你的。”陈繁答的毫不犹豫。
“以后,你跟谁站在一边。”
“这还用说?”
“好。”孙遇玄说完这句话之后,便站了起来,像是想快速结束这段对话似得说:“既然这样,兄弟一场,我就再相信你最后一次。”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用眼角俯瞰着陈繁:“迦南,同样的事,我不想发生第二次。”
说完后,他站了起来,视线直直的投向我说:“出来吧。”
我面上一干,然后开了门走出去,陈繁也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之前疏离的模样。
我不由的有些纳闷,这两个人怎么说和好就和好了,显然,孙遇玄只是在敷衍他,或者说,不想跟陈繁聊太多,因为他觉得没这个必要。
破镜不能重圆,况且,孙遇玄心中的那面镜子已经碎成渣了,否则,在孙书煜提起陈繁的那一刻,他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我瞅准时机,对陈繁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小十三在哪,就是上次和你打过架的坛子,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音讯了。”
陈繁看了一眼孙遇玄,说道:“可以。”
随后,他拿出上次那张四五十厘米的长符咒,双手掐诀,默念咒语,符咒便在房中四处乱串,跟个被风吹来吹去的风筝似得,陈繁伸出食指,在眉心处划了一道口子,上面立马浮现出一条细长的竖直血线。
陈繁说了一声看到了,然后让我去开门。
我们跟着符咒坐电梯来到了楼下,我刚要上孙遇玄的车,他便对我跟陈繁说道:“你们先去,我还有点事要处理,随后就到。”
“恩。”我对他笃定的点了点头,神情颇为悲壮。
陈繁上了驾驶座,那符咒,就在车前窗的不远处飘荡着,如同一枚旋转翻飞的黄纸钱,在车灯的照耀下,显得更是诡异!
此情此景,不由的让我有点打哆嗦。
陈繁平稳的开着车,说:“你跟这个鬼是什么的关系。”
“他救过我。”
“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他怎么会在坛子里。”
我想起火葬场招魂的那次,陈繁也在现场,于是对他说道:“你记不记得你在火葬场碰到我的那次,当时我是去招何若宁的鬼魂,但是没有招到,反倒是把他给招到了坛子里,可能他当时是饿了吧,所以想进来吃口饭。”
“当然记得。”陈繁勾勾嘴角说:“你有没有想过,当时你走的匆忙,什么都没有收拾,事后,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书包里。”
“我也奇怪。”
“然而更奇怪的,是它自己进了你的书包里。”
我闻言,心里不由的一惊,对呀,小十三为什么要主动进到我的书包里呢?
“你说他只有十三岁?”
我嗯了一声,不知他话里的意思。
陈繁哼笑:“不如我让你看看他。”
看看小十三长什么样,说实话,虽然过分关注外貌显得有点肤浅,但这是我一直都好奇的事情。
于是我想都没想就说想看,陈繁问我介不介意她的血。我摇了摇头说不介意,他便让我闭上眼睛,随后,他带着温热液体的指尖便在我的眉心处我抹了一下。
“集中念力在我手指刚刚碰过的地方。”我闻言,紧闭着眼皮,集中念力看着他刚刚摸过的地方。
“睁开。”
听到陈繁的命令后,我瞬间撑开了眼皮,只见符咒的前方。有一个淡淡的影子,如同灵异照片里的幽灵一般一闪而过,随即便消失在视线里,可我什么都没有看清,依稀只看到他穿了一声白。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那身影绝对不可能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能不能让我多看点。”
“能看到一点都算你有天分了。”
我不甘心的说:“那你能不能跟我描述一下,他长什么样。”
“我看到的画面跟你看到的一样。”
我不由得神色黯然,心想。小十三会不会是因为长大了,但死的时候的确是十三岁,我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陈繁,他听闻后,像是在嘲笑我想法幼稚似得轻喝了一声。
“鬼不是人,怎么可能会生长,而且我上次跟他交手,发现他少说有一百年的道行。”нéíуапGě.сОМ
“怎么可能。”我想陈繁一定是在危言耸听“如果他有一百年道行的话,为什么会轻易的被你打败。”
“或许,他的力量被封印了。”
我不理解什么封印不封印,也不管小十三到底死了多久,因为我确信,小十三是不会害我的,相比于孙遇玄我更确定小十三对我得态度。
“那你为什么还来救他。”
“因为孙遇玄向我开了口。”陈繁默默的想了一下说:“他以前,就算自己办不到的事,也会死撑下去。从来不寻求别人的帮助,所以这一次,我挺惊讶的。”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们两个认识。”早一点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我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毫无头绪,而且,还会省去不少麻烦。
“你没问过。”
“可是,就算我没问过,这么长时间,我为什么从来没见过你找过孙遇玄?”
他闻言,沉默了,可他越是沉默我就越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你被孙遇玄的魄附身的那次是你演的戏吧?你为什么一直在暗中帮助他,从来没有出过面,而且还要向他道歉,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是很严重。”陈繁叹了口气:“严重到我以为就算他投了胎,也会把我恨下去。”
“只是每个人做的每事都有他的理由。”
“没事。反正现在你们已经和好了,以后有你跟我们站在同一战线,就不用怕孙书煜他呢们了。”
陈繁闻言,轻不可闻的笑了一声说:“你倒是乐观。”
说话间,车子竟然又来到了盘山公路!只见符咒在前方依然不知疲倦的飘着,像是在追赶什么似的。我看到这条盘山公路,头皮不由得一阵发麻,我真的是这辈子都不想来这个鬼地方了!
可是符咒已经上了路,总不能临阵逃脱吧,要不之前所做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我故意问陈繁:“你来过这里没有。”
“没有。”他丝毫不犹豫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