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倏”的一下,一道血光被从我的身体里推了出去,也不知道推力到底有多大,那血光被推出去以后,犹如离弦之箭,直接朝着魔刹的方向就狂飙了过去,最终在半途幻化成了太篱的样子,可惜她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始终没有停下。
此时,她脸上的封印已经变得十分脆弱了,只剩下了一团薄薄的白雾,白雾之后,似乎是一张非常清秀的脸,犹如年方十八的懵懂少女。
那便是太篱的模样吗?
杀神白虎,竟然生的如此清澈干净?
不及我多想,太篱已经和魔刹碰撞在了一起,没办法。当时我和魔刹之间的距离已经非常近了,而我胸口跑出一个太篱,这也不是魔刹能想到的,猝不及防之下中招是必然的,悲催的是。疯王的头颅是在魔刹怀中抱着的,这么一碰撞,顿时将疯王的头颅给毁去了,而魔刹也被太篱身上挟裹着的力量直接击飞。
“吼!”
这魔刹人在被击飞的过程中就已经发出了怒吼,就像是被践踏到了自己的底线一样,背后深处两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在虚空中一抓,竟然生生止住了身形,然后掉头就朝着太篱杀了过去,看那样子,比疯王还要疯王,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太篱被这么一个疯子一下子纠缠住,当然没法子了,只能应战,两人厮杀在了一起。
而我,早就被洛凰煽动着朱雀双翼给拖走了……
此时此刻,我体内属于太篱的大帝级的力量抽离,护体杀气幻化出的血色巨人早已经消失,重新覆盖我的是犹如风中烛火一样随时都会熄灭的护体杀气,至于我的身体状况,更是糟糕,这一次我所受创伤,恐怕不比上次在长白山的轻,这还是太篱已经竭力保护我的身躯的原因,要不然,恐怕我不死也已经残废了!
我整个人都被痛苦席卷,那种滋味儿,当真不好受!
不过,我心里惦记着媛,忙朝着天空看去。
只见。媛真的是服从了我的命令,从始至终都没有将凝聚起来的力量丢出去。
当时,我让媛准备这些,只是希望在我挑起疯王与太篱的战争后,撤离时让媛将凝聚起来的力量丢出去,造成动乱,以此来断后,谁知,这一系列的变故令我猝不及防,我也迟迟未能撤离战场,而媛却始终坚守在岗位。
不过,此时她明显已经到了极限了,身上的战甲出现了龟裂,气息微弱,已经无法驾驭那庞大的力量!
这傻妞……
“媛,快将那玩意丢掉!”
我忍不住撑起力气怒吼了一声,不过这一嗓子出去,我气血翻滚,不断咳嗽,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垂落。
听到了我的怒吼声,媛总算是打起了一些精神,终于将她撑起的那能量丢了出去。
也是不知道她到底凝聚起了多么庞大的力量,胸前那黑洞都在隐隐发光了,这一丢出去,直接就丢到了太篱与魔刹交战的战场上。
轰!
顷刻之间。那黑洞炸裂,一瞬间,阴兵、恶魔、兽人死伤无数,血与骨在那里崩裂,惨烈之程度。当真犹如末日降临一般!
就连太篱和魔刹两个大帝都受到了些许的波及。
至于媛,在丢出那玩意以后,笔直朝地面坠落了去,不过洛凰控制着朱雀双翼,一个煽动。紧接着便俯冲了过去,我这才接住了她。
然后,我稍微看了一下媛的身体状况,心里一沉,与我一样,她也是肉身无法顶住狂暴的力量,受了重创,此时浑身软的犹如没有骨头一样,好在不会挂掉。
洛凰再没让我拖延,煽动着朱雀双翼就朝远方遁去。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大概是因为愧疚吧,在离开之前,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了太篱一眼。
我这才发现,太篱也在看我。
她脸上的白雾已经很薄了,面容已经大概能看清了,真的是很清秀,尤其是那双眸子,更是无比的明亮。
只是,那眸子里,荡漾的确实心碎与深沉的悲哀。
渐渐,眸光愈冷,如她身上的铠甲散发出的飒飒寒光一样萧杀。
“你终于还是又一次抛弃了我。”
这是太篱说的最后一句话。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我莫名其妙的心疼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疼。
我原以为,大概天道盟之巅那一战后,这种情绪此生再不会与我有丝毫瓜葛,因为……我有的差不多都失去了,仅剩下的,我会用余生竭尽全力的去保护,哪怕为此杀尽天下人,千夫所指也在所不惜。在那一日,我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破灭,我不会再轻许诺言,也不会再对人心抱有任何期待,守我所爱,复我之仇,血火长刀与我相伴,更古长存。
事实上,当我真正拿起刀以后,我却再没失去过什么。
也再没有什么让我心疼的理由。
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滋味儿,久的我深知已经忘记了自己心的颜色。或许是已经麻木,或许是已经冷硬,或许是真的已经没有那么丰富的情感,总之,我都已经快忘记这种滋味儿了,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到花木兰。想到周敬,想到扎西和陈煜这些为我战死的人的时候,我会忽然抽搐那么一下子,但对于那些我已经失去的,我却在期待着未来,但愿有一天当我真正有了力量以后。老天爷能把曾经夺走的都一样一样的还给我。
这是我的执念,也是我的希望。
可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个世界上竟有人能又一次牵动我这样的情绪!
而且,还是一个与我毫无瓜葛的人。
至少这一世我是与她毫无瓜葛的,甚至,从相见起,她便对我充满敌意,要取我性命,按说,她应当是我的敌人才对,如果她死了,我应该松一口气,起码这一次行动我少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我真的是想不明白,为何……我会对自己的敌人产生痛惜之情。
而且这股子心疼的感觉是愈演愈烈,最后已经疼到了我无法呼吸。
在洛凰的拖动下,我飞越了成片的兵舍,下方的世界黑黢黢的,安静的近乎窒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心疼的程度,甚至渐渐超越了我肉身的创伤,我的身子都不禁轻轻颤抖了起来。
“队长?”
媛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强打起精神连忙问道:“队长你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我没说话,因为这时候我说不出话了。
洛凰与我心有灵犀,大概是最能体会我这个时候的滋味儿的,不过她始终不置一词,在听到了媛的话以后,才终于问我:“小天,受不了了?”
我默默点了点头。
洛凰没说话,墨桀倒是说道:“这里……距离战场的中心区域已经有一段距离了,实在不行,就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吧,方才那场大战未免也过于惨烈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