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在想野男人呢?”我笑呵呵地说。
“野男人就在面前,我还用得着想吗?”薛姐用筷子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额头,说:“别闹了,我好好想想。明明刚才差点儿就想起来了,让你这么一打岔,又忘了。”
只有找到文鳐鱼,才能救回吴老四。这可是正事,是不能打岔的,我得给薛姐创造一个安静的思考环境。
“尸水肥,文鳐生。”薛姐在那里自言自语地念了起来。
“这话是你编的?”我问。
“不是!”薛姐摇了摇头,说:“这是小的时候,师父带我认文鳐鱼的时候。念给我听的。但是,那时候我太小了,具体是在哪儿见到的文鳐鱼,完全记不得了。”
尸水?万尸塘里的水。不就是尸水吗?
“你说的那地方,是不是有荷花,开得还特漂亮?”我一脸期待地问。
“对!”薛姐一脸兴奋地睁大了眼睛,说:“当时师父还说,莲出淤泥而不染,并不是因为高洁,而是要用表面的纯洁来掩盖其内在的肮脏。越是淤的泥,越能长出好莲。泥中致淤者。为尸泥。”
“那地方还有尸泥?”我又跟薛姐确定了一句。
“嗯!”那娘们很肯定地点了头。
有尸泥、尸水,还有莲花,薛姐说那地方,真的很可能是万尸塘。
“你说的那地方,是不是叫万尸塘?”我问。
“万尸塘?”薛姐咬着嘴唇想了想,然后“啪”地拍了一下我的大腿,说:“就是万尸塘!”
这娘们,在激动的时候。大脑还是很清醒的。她知道拍这么一下很痛,所以就没往自己大腿上拍,而是拍到了我这里来。
万尸塘就在火葬场里面,薛姐对文鳐鱼这事很上心。因此她立马就丢下了筷子,叫我结账走人。
这娘们,叫我过来,不仅蹭我的车坐,还让我买单。这都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把我当自家男人对待了。
万尸塘在火葬场的北边,因此我直接把牧马人开到了后门外面的那条小马路上。火葬场的后门,又被称为北门。自然是在北边的啊!
北门这里,我只是路过了那么几次,并没有从这里进过火葬场。虽然我家是在火葬场附近开药店,但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进火葬场这种晦气的地方的。
门是锁着的,我记得上次路过的时候,也是晚上,这门都没锁啊!而且。今天这门看上去挺新的,像是刚换的。火葬场后面这一片,都废弃好些年了,也没什么可偷的。完全没必要换新门啊!
干我们这行,在这些事上,就得细心。
我都觉得这新门不正常了,薛姐自然更是看得出来啊!见我在往门那里走,想走近些瞧瞧,那娘们直接就拉住了我,说:“你在这儿站着,姐姐我过去看看。”
在这方面。那娘们懂的确实比我多。所以,我没有跟她争,而是乖乖站在了原地。
薛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一边走。她一边用眼睛往四处看。
那娘们在干吗啊?她怎么死死地盯着门上的那把黑锁呢?难道那把黑锁上面刻着花?
好奇的我,慢慢地走了过去。
还别说,这把黑锁上,虽然没有刻花,但却刻了一些看上去十分奇怪的符号。至于那符号代表着的是什么,我看不出来。
“这门走不得。”一个穿着大红色旗袍的女人,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江梦?我已经好久没见到这娘们了,她今天怎么来了?
“为什么走不得啊?”我问。
“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问问薛老板,这门到底是走得,还是走不得?”江梦用那小愤怒的眼神瞪着我,就好像我刚才随口问的那一句,把她惹生气了似的。
“这黑锁的来历,你知道?”薛姐问。
“薛老板你是见多识广的人,此黑锁的来历,要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要是知道,还问我,那不就等于是在问废话吗?”女人与女人之间,就连说句话,都得吵架,真是麻烦。
“臭小子,过来!把这锁给姐姐我弄开!”
薛姐让我去开锁?我又不是开锁匠,又没她小师弟张胜那技术,哪儿弄得开啊?再说,以前我跟她在一起,开锁的时候,都是她自己动手的。
我有些愣住了,不知道薛姐这话背后,藏着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反正薛姐不会害我,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于是,我想都没想,便伸出了手,想要弄开那锁。
“慢着!”江梦飘了过来,直接挡在了我的身前,问:“你不想活了吗?”
“哟!没想到你还挺在乎他的嘛?”薛姐冷冷地瞪了我一眼,说:“被一只女鬼护着,你小子是不是觉得很幸福啊?”
这娘们是吃醋了吗?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啊!又不是我让江梦挡在我前面的,是她自己飘过来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口口声声说爱他,还让他做这么危险的事?这黑锁上的符号,不要跟我说你没认出来。既然你已经认出来了,那便意味着。你知道动这黑锁代表着什么!”江梦有些生气地说了薛姐一句。
“你在火葬场住了这么多年,这里面的规矩,自然比我一个外人要懂啊!想着你反正都不帮忙,我就只能让这臭小子,以身试一下险啊!”
薛姐就像是什么得逞了似的,笑呵呵地说。
“你是想利用他逼我出手,是吗?”江梦冷冷地问。
“出不出手是你的自由,不过这事因他而起,自然得由他自己来了。我倒是想帮他,但力不从心,帮不了。你要选择袖手旁观,当然就只能由他自己来了。”薛姐笑呵呵地说。
江梦没再搭理薛姐,而是看向了我,说:“要想我帮你,没问题,但你得当着薛老板的面,亲我一下。”
这娘们,竟在这个时候跟我提这样的要求,有意思吗?
“亲啊!你倒是亲啊!”薛姐一脸无所谓地说。
虽然她脸上写着的是无所谓,但心里想的绝对是,你个臭小子只要敢亲,姐姐我定立马活剐了你。在这种时候,我要是真亲了,那绝对是犯傻。
“我要办正事,你们俩要吵,就到一边去吵。”我直接伸出了手,想要去摸那门锁。
就在这时候,有两只手同时伸了过来,一起抓住了我。一只手是薛姐的,另一只手是江梦的。薛姐在前,江梦在后。两只手伸过来的速度,最多只相差了零点几秒。
“还是姐姐我来吧!”
薛姐从兜里摸了一道符出来,在把它烧成了灰之后,涂抹在了手上。
原本是十指纤细,白白净净,十分漂亮的手,在被符灰污了之后,就不那么好看了。宛如无暇的碧玉,掉入了泥坑里一样。
“你们要的那文鳐鱼,是他养的。”江梦轻轻拉了一下薛姐的手。说:“虽然我恨不得你早些死,这样咱俩就都是厉鬼了,就可以公平竞争了。但是,你还是先活着吧!”
“要说什么。赶紧说。”薛姐有些不解地看向了江梦,大概是不明白她到底想要干吗。
“文鳐鱼这东西,他有很多。硬抢是不明智的,也没必要。还不太可能成功。我建议,咱们还是别动手抢,直接去他那里求吧!既然是求,那就别走这后门,走大门。”江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