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叔皱着眉头看他,一直等他笑完了才缓着声音问我:“啥东西呀鹏鹏?”
我郁闷地看了眼自己的双腿说:“治腿的药。”
唐涛本来制住的笑又响了起来,甚至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带着断断续续的颤音说:“什么药啊,是尸毒,大,就是死了的人尸体腐烂以后产生的毒素,臭哩很,鹏哥要拿去喝,因为那只白猫说能把他哩腿治好。”
大成叔吃惊地看着我,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唐涛,第一次后悔白小红那时候没把他一起弄死。
转头对大成叔说:“咱们走吧,大。”
大成叔也已经起身,他一定以为唐涛在耍着我们玩。
唐涛却一副悠哉乐哉的样子,看到我们站起来,轻快地说:“你要的东西我真有,而且那东西也确实能治你的腿,白猫没有骗你。”
大成叔先停了下来,在他背上的我自然也走不了,跟着他一块转身,重新看着唐涛。
我一直觉得大成叔是那种真的男子汗,他可以根据现实的情况来掌控自己的脾气,比如此时,当唐涛说出他有治我腿的东西,他就知道我们必须要求他了,所以把我放到椅子上后,自己走到唐涛面前说:“涛,都是大哩不好,刚一听到你说还想着是开玩笑哩,你要是有这药,就给鹏鹏先用着,使多少钱你只管说,俺家也不是啥富裕家庭,不过只要有哩东西,你只管开口,就是鹏鹏您俩,我都是从小看着一块长大的,关系也一直很好,这会儿看着他这样我都心里酸,你就当是可惜我得了,把东西给他。”
唐涛被大成叔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低着头想了一阵,叫高明说:“去上屋里给他拿出来。”
高明听话地往屋里走,很快出来手里就多了一个小黑盒子。
他递给我的时候,大成叔抢先一步要去接,被他躲了过去。
唐涛说:“大,您就别碰了,这东西碰了对您不好。”
大成叔心里一定有很多疑惑,因为我看到他闭着嘴的脸上有咬牙的痕迹,但是到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很温和:“涛,这到底是啥东西,为啥我不能碰,鹏鹏却要吃?会不会有别的反应?”
唐涛有些不耐烦地说:“我刚已经说了这是尸毒,他信就吃,不信就不吃,反正腿也不是我哩腿。”
高明的眼神却很诚肯,直直地把那盒东西递到我面前,一股恶臭瞬间就占据了我全部的嗅觉神经,胃里又开始翻腾想吐。
我接起那盒东西,还没打开就吐了起来。
大成叔皱着眉头问我:“这东西真是治病的?”
我看向唐涛,他还是一脸的诡笑,根本看不出事情的真假,可是此时此事又关系着我自己的身体,也许赌一把吧,吃下去,好了就好,万一不好,死了,也没什么。
突然内心就有一种对生命的悲壮,回望自己这二十多年也没什么成就,没有什么非常放不下的人。
想到这里就把那个盒子的盖打开,顿时空气中就被一种夹腥的恶臭霸占了,我们几乎同时向后仰了一下头。然而当我再回眼去看盒子里的东西时,简直眼都要一起瞎了,那里面是一团黑,粘粘的像膏药,上面浮着的一两星白色的点,唐涛给我解释说是他在取尸毒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人骨粉。
我惊恐地看着他,难以想像他是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下做这样的事情,可是他却一脸好笑地说:“快吃吧,很珍贵哩,并不是谁要我都给,还是念着咱俩从前哩交情,还有就是你这兄弟的爸爸,他天天求我,我也只能找你帮忙,别人也干不了这事。”
我看高明,他只低着头,反而是大成叔,一直盯着唐涛看,似乎可以从他的眼里看出事情的真相一样。
我重新拿起那盒尸毒,往嘴边靠近的时候真有点赴死的心情,几乎不敢去看,微眯着眼睛把盒子凑到嘴边,一点点往嘴里倒的时候,偏偏又出来。
张着嘴等待着它快些流出来,腥臭的味道已经让我觉得有些头晕。
终于还是滴了进去,胃里已经翻的似乎要把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当我试着把它咽下去的时候,就“哇哇”地又吐了起来,五脏六腑都跟着往嗓子眼窜,似乎要随着这尸毒一起离开我的肚子。
最后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吐了,才慢慢停下来,但是无论是胃里还是脑子里都乱成一团。
唐涛“嘎嘎”笑着说:“这就好了,回去吧,明天就木事了,记住腿好了去找您二大里尸体。”
我很想狠狠瞪他一眼,但是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虚弱地问了一句:“你不是知道在哪儿吗?你说就中,不管在哪儿我去找就行了。”
唐涛说:“地球上,找去吧。”
我心里暗骂:“去你妈的,你咋不说在宇宙哩?”
大成叔背着我往外走的时候,小声问我:“他老是说您二大的尸体,到底是咋回事?”,问完又看到我歪在他肩膀上的头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就连忙说:“你跟我上俺家去歇两天,啥也别着急,等好了再想办法。”
一切都跟唐涛说的一样,我在大成叔家的第二天,清早起来腿就能动了,下地走路的时候甚至比从前还有力气。
看来唐涛并没有骗我,事情的真相也许他真的都知道,可是关于我二叔的尸体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地方,而一定要我去找呢?我想不明白,但是我觉得他一定是知道在哪里的。
在这一天里,关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我也跟大成叔说了一下,他虽然很惊讶会有这样的事,但是似乎也更能接受事实一样。我一直比较担心他会问我这些事情为什么都是我摊上了,好在他并没有,只是帮我一起想办法,甚至连白小红的事情都没有再问起。
关于我的二叔尸体,他的看法是先去找找原来的那个地的主人,因为事情由他们家起,不管成与不成总要先找了再说。
这也算是一个突破口,我们吃了早饭,就又一起往那个女人的家里去,想起上次去时他们家正在办丧礼,说是她已经死了,那么这次去应该找谁呢,那个男人是他的丈夫吗?
熟门熟路地找到家门口,但是家里却没有一个人。
左右邻居看到两个陌生的脸站在这儿,有好事儿的就问我们找谁,干什么的?
大成叔很详细地说了这家人的特征,包括邻近我们村的那块地。
热心的邻居便说:“他们家哩人早死完了,这房子都空了快一个月了。”
这个消息确实让我们有些吃惊,忙问他们说,我们之前来还看到有人在忙丧礼的事情。其中有人就不相信地说:“你看错了吧,他们家里哪还有人办丧礼,说死就一块死净了,还是村里安排人给赖好埋了,连白都没怎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