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又说:“这也怪不得,你一个外地人,出来还是要防着一些。前阵子,前边的松林边上,就有两个外地人被杀了。一男一女,听说是过来收购杨梅酒的。人家杀了他们,还用两床毛毯裹着,挂在松林旁边的梧桐树上。你来的时候雾气大,要不然,你还可以看到那两张红色的毛毯……这个地方的人,很野蛮的。出来最好低调一点,像你这样穿得整整齐齐的,就是被弄的对象。你看我这个样子,衣服脏一点,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哪个愿意抢?”
两人搭讪一会,便起身一同朝小镇走去。听男子说,小镇上有很多好吃的东西。
熬到现在,我几经饥肠辘辘了。目前,啥事都可以放开,吃饭要紧。
来到镇上,男子硬要拉着我和他一起去吃东西,他说他是当地人,知道有些什么好的东西可以吃。他带着我去了小镇南面一个集市,那是一个农贸市场。只不过,没有碰到赶集,市场上一眼望过去,全是空荡荡的水泥板。唯有市场的西北角,在几栋青黑的平房前面,正有袅袅炊烟升起。我去的时候,那炊烟里,正围坐着十几个人,都是些搞苦力的汉子。也有三两个小孩,正在那些空出来的水泥板下,捡废弃的塑料袋过来燃火。
男子一过去,小孩就甜甜地喊:“干爹来了!干爹来啦!”
男子将一个小孩抱起来,亲了一口:“马肉好吃吗?”
“好吃!干爹,我要钱!”小孩笑呵呵地说。
男子掏出五块钱递给小孩,小孩拿着就跑了。这时,从炊烟里走出两个汉子,一看见我们,就笑呵呵地问:“从杨梅村那边过来么?正好!马肉就快要煮好了,一大砂锅。”
我走过去一看,发现一个水缸那边大小的黑砂锅,正在升腾的火焰中噗噗的响着。
低头用手扇了扇白腾腾的水汽,发现里边正熬着许多肉。
那肉香,我刚进农贸市场的时候,就闻见了。
心想,这些人,怎么把好端端的马给杀了,用来吃肉呢?说实话,马肉这玩意儿,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像我们这些南方人,生活在都市里,别说吃马肉,连马都只是电视里看到过。见我一脸的好奇,一位男子端着勺子,就勾了一块肉放过来,笑盈盈地望着我说:“老表,白白净净的,我看你是外地人吧?来!尝尝咱们用土办法熬制的马肉味道如何!”
我伸了伸手,心里有些犹豫,那男子见了,自己扯了一半放在嘴里,边吃边对我说:“没事儿,这肉香着呢。咱们李家寨的人,比较好客,和松林坡那边的人,不是一道的。”
我慢慢把马肉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发现味道怪怪的。
不能说很好吃,也不说难吃,究竟是什么味,我还真形容不出来。见我的表情有些难堪,几位汉子就笑了。其中一位说:“老表,你放心吃。这马,是市场上一位车夫的。那车夫专门给人运石头。今早,这马被老墙倒下来压死了,就三十块钱卖给了我们……”
“三十块钱……这么大一匹死马?”哥完全震惊了。
汉子点头:“是啊!这地方的人不会吃马肉,都说,这马肉,有股汗味。其实,是他们不会下作料罢了。怎么样,老表,咱们弄出来的马肉,吃起来感觉还好吧?”
我又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这下感觉好多了。当下连连点头说:“好!好手艺。几位大哥,这吃肉,没酒怎么行?你们坐好,我这就到街边提些啤酒过来。”
听说有啤酒喝,这些汉子更高兴了,当下就有一个大哥站起来,跟我去买啤酒。
两人到街边把啤酒提来,大家就正式开吃了。
一边吃一边闲聊,都问我是哪里来的。
我只能敷衍他们,说是从帝都那边过来的,在这边支教。
听说我在这边支教,这些汉子更显得热情起来,他们都说自己别的不差,就差文化。
“我们这地方,有些煤老板,那叫有钱啊!人家,都是开着宝马出去买野猪回来杀着吃。哎!不过也造孽,那么有钱都不敢到外面去,就怕脑壳不好使,被外面的人给忽悠了。”
我符合着说:“那是!那是!人心险恶,得防着一点。”
把肉吃完,每人都喝了几瓶啤酒。
本来我的酒量就不好,这时候,竟然感觉脚底下轻飘飘的。没办法,朋友们别说我关小飞孬,实在是沾不得酒。见我摇摇晃晃,那男子就跟几位汉子打招呼:“我说兄弟们,这老表今晚由我负责,你们都不要乱来,人家是好人。”
朦胧中,我见几位汉子慎重地点了点头。当下觉得心里有点不对。
不过,大概是我的热情打动了男子。
晚上,男子把我安排在一间小旅社里。他还叫了一个当地的村妇进来陪我。
那村妇一进来就脱得精光,问我要不要来一下。
我赶紧摇头,只说让她帮我捶捶背就好。
那村妇说:“小哥,钱,那位大哥都已经帮你付了。反正做不做都是一个价,老娘我是看你长得有点小帅……到底做不做咯?”
我一睁眼一闭眼就是那群土包子把我绑在石头上的情景,当下酒已被吓醒一半。
将那村妇推出去,我就独自倒头躺在床上看电视。
夜里,听到楼下的街边,有乒乒乓乓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摔啤酒瓶一样。
然后,过了一会儿,竟然有枪声传来。大学军训玩过枪,知道是那声音。第二天一早起来,走到阳台,就发现街面上已经打死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而那位男子,正好是在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回来的。他一回来,就倒头躺在床上睡了。
我走到旅社的柜台边,准备结账。
柜台的老板说,不要钱。
我觉得纳闷,当下也没多说,只是向他要了纸和笔,随手给男子写了张便条:“感谢大哥的盛情款待,小弟有急事先回县城去了。不便打扰大哥休息,如果大哥以后有机会上帝都来,一定请大哥吃饭。”
走出小镇,在三岔路的路口拦了一辆微型车,一路坐到一个名叫沙河县的地方,总共花了三十块钱的车费。
估算一下路程,大概有一百多里的距离。
只是这次回去,白小玲和我爹他们依然联系不上,青烟也还没有回来。我草草在一家农房租了房子住下。房东的女儿跑过来问我:“大哥,你的朋友是不是挂掉了?”
我白了那女孩儿一眼:“小屁孩,别乱说,我的兄弟都还活蹦乱跳的。”
小女孩斜着眼睛靠在门上,小大人一样抱着手。
“挂掉不挂掉,都跟我没啥关系。只要,你别把死人拖回来就是了。人家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会被你这几个家伙吓死……老实说,你们是不是来盗墓的?我跟我同学说了,他说他们很崇拜你们这类人。他的志向就是盗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