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向导大爷自己就是蒙面人,否则向导大爷和另一个人就是蒙面人,至少也是蒙面人的帮凶。
向导大爷虽然诡计多端,但做事情都围绕着一个原则,就是保护楞子。而另外那个马帮的人和向导大爷不同,对他的信任是建立在相信大胡子的基础上的,这个人处事低调,深藏不露我必须对他有所防备。
还有一点,只是我的猜测,隧道里除了硝石外,还有硫磺的味道,硫磺会导致岩层温度升高,有利于我们挖掘,相对于硝石来说更加安全,当然,这必须建立在上下两个通道距离不远的基础上。
我必须再赌一把,只是这一次的堵住只有驴子一个人的性命。
丑娃和楞子愣了一下,看见我已经拿起牛角刀在地上刨挖起来,一声不响地来到我身边和我一起挖。
向导大爷还不甘心,试图说服大胡子:“放着好好的硝石不用,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害死自己的同伴,这是为什么?”
大胡子却下令道:“大家一起帮山猫挖,都卖力点。”说完自己率先挖起来。
我有点感动,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信任我的。
我们从向导大爷指点的位置挖起,每挖下去几十公分,向导大爷都会仔细测量,交待我们变换角度。
除了我和丑娃之外,其他人都是沙漠猎人,挖地窝子本来就是行家里手,只用了半个多小时,我们就挖了个五六米的深坑,牛角刀下面突然一空,我大呼道:“通了。”
这让大伙儿加快了挖掘的速度,果然,没过多久,坑里被我们挖出来一个脑袋大小的洞,洞里的情况我们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向导大爷阻止大家继续挖,说:“够了,再挖容易塌方。”
他用牛角刀把洞的边缘稍微扩大一点,能够容纳一个人下去,这才抬头对我说:“山猫,你得先下去。”
我点点头,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不适合冒险,向导大爷把绳子捆在我腰上说:“下面很亮,看得出来是和外界想通的,所以不用点马灯,你自己小心点,下去后如果没有危险,我们再把楞子和丑娃放下去。”
从我们所处的隧道到下面这个山洞的地面不到十米,和向导大爷描述的一样,山洞的一面通向黑暗,另一面则是出口,光线都是从这个出口倾泻进来的。
洞口处并没有驴子的身影,显然向导大爷的判断是错误的。
我没有着急着让楞子他们下来,而是松掉绳子,检查了一下四周,看见没有危险才慢慢往洞口走。
走到洞口我的脚步一顿,幸亏向导大爷告诉我们外面就是峭壁,不然我一定会失足掉下去,这个洞的外面空荡荡的,我趴在地上把头伸出去,一下子就看见了驴子。
难怪这小子能骂人却不显身,向导大爷简直是神人,驴子目前的处境和向导大爷猜测的一模一样,距离洞口两米的位置斜长着一棵小松树,驴子不知道是失足掉下去的还是处于别的原因,总之现在他是头下脚上地倒挂着的,他的一只脚卡在松树的枝桠间,血肉模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我往上面看了看,距离我所处的这个洞口不到十米就是堵住我们出口的大岩石,岩石有一大截露在外面,看上去摇摇欲坠,如果我们刚才把它推下来或者炸下来,驴子顷刻间就会被砸成肉泥。
我在心里替驴子捏了把汗,但愿这小子还没死。
返回深坑的位置,丑娃正伸头往下看,看见我,问道:“山猫,啥情况,你咋一下去就没动静了?”
我说:“你们下来吧,没有危险。下面的情况和向导大爷说的一样,我们得赶紧把驴子弄上来。”
我们没有专用的攀登工具,好在挂住驴子的松树距离洞口不远,大胡子六人人分成两组把绳子捆在腰上把我慢慢放下去,只要我把驴子捆住,他们就会把驴子和我拉上去。
虽然我知道驴子的情况很凶险,但看清楚他的模样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我不知道驴子是死是活,他浑身都是血,我用手在他的鼻子下面探了一下,感觉到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赶紧用绳子牢牢捆住他的腰,抱住他后才用牛角刀砍断松树,让大胡子他们把他拉上去。
营救计划实施得非常成功,驴子伤得很重,不过大多都是皮外伤,向导大爷把他全身的衣服都剥光,仔细包扎他的伤口。
看见我和楞子、丑娃满脸焦急,对我们说:“没事,这小子命大着哪,死不了,可能是倒着吊得时间太长又被太阳晒久了才晕过去的。”
从挖通地道下来后,向导大爷就一直缩在角落里不不吭气,我知道这个打击对他来说不算小,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说:“能救出驴子就是好事,无所谓判断错不错误。”
向导大爷半天才抬头看了我一眼,问我:“当时你为什么没有听我的?”
这个问题让我哑口无言,我不可能告诉他因为我不相信他,所以才不听从他的建议。
没想到向导大爷突然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怀疑我就是蒙面人,因为去华阳公主墓营救楞子的时候,我作为先头军却没有和你们并肩作战。”
我愣住了,心里有点责怪大胡子,怎么连这么保密的事情都告诉向导大爷,向导大爷又说:“你们真的相信楞子是凭自己的本事逃出来的?你以为没有人给她带路她会巧合地和你在地道里相遇?”
这个问题更让我吃惊,难道我猜测的假楞子和楞子之间的交易是错误的?
接下来向导大爷说出了一句让我差点跳起来的话:“你真的相信现在的这个楞子才是真的?”
我一直刻意回避死去的和活着的究竟哪个才是真楞子的问题,甚至强迫自己忽略这个问题,马帮所有的人里面,除了我,就只有楞子自己知道我和她被复制的秘密。
驴子和丑娃看见复活台上的假楞子时虽然都很吃惊,但有蒙面人假扮楞子在先,所以都认定那也是个假冒的,谁都没有提出怀疑,这个秘密就变成了我和楞子之间共享的秘密,也正因为这个秘密的存在,我和楞子之间有了说不出来的隔阂。
现在向导大爷突然说出这句话,让我意识到楞子的逃脱并非她告诉我的那么简单,如果被砍掉手脚沉入地底的是真正的楞子,那么她们俩之间所发生的究竟是交易还是一场阴谋?
这个问题让我想跳起来掐断向导大爷的脖子,他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狡黠,说:“放心,不会再有人知道。”说完站起身大胡子走过去。
以前我始终认为向导大爷诡计多端不值得信赖,现在却发现这个向导大爷要阴险得多,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我们身边的毒蛇,平时看不出来危险,关键时候却会出其不意地窜出来咬你一口,就这一口足以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