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驴子这小子怎么突然良心发现,要和我一起冒险,搞了半天狗改不了吃屎,这小子是被利益驱使的。
楞子和丑娃见反对起不了作用,也要跟我们一起去,我对他俩说:“你们还是跟着大部队走吧,要是我和驴子真的就义了,你们俩也可以把我们没完成的心愿做完……”
我的话还没说完,驴子就嚷嚷道:“我可没啥心愿,活着有钱没处花死了也花不着,唯一不放心的是楞子,丑娃你可给我听好了,我们没出来之前你要是赶打楞子的主意,小心老子出来扒了你的皮。”
我听驴子三句话不离本行,赶紧把话题岔开,对大胡子他们交待一番,和驴子准备下水。
我们都没下过白吉湖,不知道湖水有多深,白天在阳光的照射下湖水有七种颜色,但除了岸边之外,其他地方都深不见底,湖中心到底有多深没有专人测量过,所以下去后免不了要潜水。
我和驴子在胡阎王手下干的都是步兵,没练过潜水,不过我们都知道一种土办法。
向导大爷在我们提出下水的时候就找来了几只羊皮口袋,袋子被吹得鼓鼓的,里面装满了空气,下去后我和驴子只要用嘴咬住袋子口至少可以支撑五分钟。
所以有了这几只羊皮口袋,我和驴子在水里呆上二十分钟不成问题,有这二十分钟就够了。
驴子的水性比我好,坚持让我多带一个羊皮袋,我心想反正和他不会分开,等下到水里之后谁的先用完就给谁用,也没多在意,就把羊皮口袋绑在身上准备下水。
我们自身的浮力加上羊皮口袋想潜下去不太容易,向导大爷和向导给我们准备了几块大楞子,用牛皮筋绑了栓我们身上打了个活扣,一旦遇到危险,只要把活扣打开,我们就会快速浮出水面。
我看一切准备就绪,就和驴子下了水。
白吉湖果然和我白天看到的情况一样,最初我和驴子是用脚走的,走下去不到五米,深度突然笔直加大,我和驴子虽然有所防备,但没料到会没有坡度,被大楞子坠着直接沉了下去。
猛地遇到这种情况,我和驴子一阵手忙脚乱,好半天才控制住下坠的速度。
说实话,我和驴子都没有料到水下会这么深,人在水面上和在水下的感觉是有差异的,我估算着我和驴子已经下坠了足足十几米,但我们的脚还是没有挨到地。
水里也不像我们在岸上看得那么黑,隐约可以看见周围的环境。
驴子冲我打了个手势,我看出他有点着急,估计他心里也不踏实,毕竟我们都是长期在沙漠里行军打仗的人,对于水底下的买卖基本上没有经验,这么贸然地下来,心理上还是有不少压力。
我冲驴子回了个手势,示意他沉住气,没多久,我就觉得自己的脚踩到底了,奇怪的是驴子并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往下坠,我看情形不对,赶紧拽住驴子腰上的一个羊皮口袋。
我的本意是把驴子拽上来,没想到这一拽竟把驴子腰上的羊皮口袋拽下来一个。
这一惊当真是非同小可,如果驴子没有发现羊皮口袋少了一个,下到水底的时候就会计算失误,陆地上少算五分钟不是问题,但是在水里少算一分钟代表的就是死亡。
想到这个我就追了上去,叫底下的湖底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斜坡,坡度有点像小孩子玩的滑滑梯,不过显然比滑滑梯要长,我基本上是坐在滑滑梯上溜下去的,但一直溜到底,我都没有看见驴子的身影。
我现在已经顾不上察看湖底的情况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驴子要紧,驴子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滑下去的,从我站稳到追下来最多不会超过三十秒,三十秒的时间即便是在陆地上也不会让一个大活人从眼皮子底下消失,更何况是在水底。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分析,现在,加上我从驴子腰上拽下来的这个羊皮口袋,我身上一共有六个羊皮口袋,驴子身上只有三个,我可以在水里坚持半个小时。
驴子最多只能坚持十八到二十分钟,我们从岸上下来到现在大概用了两分钟,也就是说我还有十五分钟时间,我必须在这十五分钟之内找到驴子,把羊皮口袋交给他,否则他就没有希望生还了。
想清楚之后,我开始打量地形,向导大爷和向导很有经验,他们给我驴子准备了一个防风防雨的小马灯,马灯外面用牛皮纸包着,我只要拧亮火苗,就可以看见四周的环境。
湖底比先前我和驴子看见的时候要黑得多,看样子我好像在一个山洞里,我的两侧没有什么异常,正前方是我刚才滑下来的那个斜坡,我用手拨开上面的水草,下面是坚固的石头,显然,这湖底不完全是泥土,可能还有某种矿石,不过这种楞子我觉得很眼熟,有点像大理石。
我在脑子里过滤了一下,甘肃基本上不产大理石,当地那些有钱人想要用大理石都是从外面运来,所以在甘肃出现大理石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在白吉湖湖底为什么会有大理石,而且弄这么大个斜坡,如果不是自然矿脉形成的,那这种现象只能是人为的。
不过除了这个大斜坡之外,我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什么异常,除了一些水草和浮游生物之外这里什么都没有,连鱼都没有。
其实我是有点奇怪的,白吉湖是个淡水湖,淡水湖里没有鱼是不符合常理的,即便是死水,每年在雪山融化,雪水流下山的时候也会带来大量鱼苗,可是这里似乎太安静了,就好像这白吉湖里本来就没有鱼。
我的后脑勺凉了一下,猛地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留意身后,本能驱使我的身体矮了一下转过身。
就是这一挨身,让我躲过了一劫。我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我头顶上掠过去,我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不过在转身的一瞬间,我看见了一张穷凶极恶的脸,那绝对是张人脸,虽然我说不上来那张脸上有什么地方和我们不太一样,但我能确定,那就是一张人脸。
四周静悄悄的,湖水没有起一丝波澜,这是违背常理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动,都会产生波动。
就连我和驴子的下坠都会在身体四周出现一连串气泡,除非是浮游生物一类极小的,或者是死物才不会在水里发出动静。
以刚才那东西从我头顶上掠过时的阴影来看,它的个头很大,好像比人还长一截,就算它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不起一点波澜。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不管我相不相信,这里确实恢复了寂静。
我的马灯被牛皮纸包着,在湖底发出绿惨惨的光,这种光亮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华阳公主墓的育儿室,不知道为什么,我产生出一股强烈的感觉,这湖底绝对有活物存在,这种感觉不是来自于喝醉的倒霉蛋被啃食,而是湖底里异常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