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马鞭起了大作用,但还是觉得楞子目测的距离太准,我要是这么凌空一跳,说不定刚好落在碎玻璃上。
要知道我们两侧的太子冢屋顶可不是一大片空地,把四周安插了碎玻璃的地方去掉,能落脚的不过三四个平米,跳远跳进都有可能把自己扎成刺猬。
楞子看我发愣,手臂一扬用马鞭卷住我喊了声“跳”,我便落在她旁边,我刚想夸她力道拿捏得准,楞子就把我拽倒下去。
太子冢上的确视野很开阔,现在不是晚上,周围数百间太子冢都一览无余,让我咂舌的是周围的屋顶上有许多人。趴在地上观察了很久,我才看出来这些人都在做祭拜。
信奉伊斯兰教的人每天都会在早中晚三次面朝麦加的方向跪地祈祷,在分不清方向的时候往往都面朝墙壁,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都跪在房顶上做祭拜,周围黑压压的一大片,奇怪得是这些人仿佛都是哑巴,虽然嘴里念念有词,但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我低声问楞子:“你知道屋顶上有人?”
楞子看看我说:“我也是穆斯林。”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想问的不是楞子怎么知道现在是做祭拜的时间,而是她怎么会知道有这么多人在屋顶上做祭拜。
楞子把目光投向黑压压的人群,说:“我不知道,在我洗澡的时候房顶上有人。”
我的第一反应是楞子洗澡的时候有人偷看,随后我立刻意识到楞子指的是蒙面人,也就是说在我们睡着的时候蒙面人来偷%7C窥过。
看来楞子邀请我一起出来转转根本就不是散心,而是要让我和她一起寻找蒙面人的踪迹。
明白过来我自作多情后,心里禁不住有点空落落的,心想,无非是一些教徒朝拜,这么多人反正也分不出来谁是蒙面人,还不如回屋子里去睡觉。
可当我的思想还没来得及跑毛,我突然看见一张非常熟悉的脸,这张脸让我几乎以为自己看见了鬼。
我把目光刷地移到了楞子的脸上,楞子奇怪地看着我,悄声问:“你发现了什么?”
我没有说话,但却觉得今天的楞子异常妩媚,这种妩媚中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可当我再把目光投出去,那张妖异妩媚的脸又不见了。
我对楞子说:“咱们下去吧,一会儿驴子他们醒过来会担心的。”
我没敢告诉楞子我刚才看见了什么,没错,我看见了另一张楞子的脸。虽然我不信佛,但很清楚和尚一般对女人敬而远之,甚至有些寺庙害怕女人扰乱他们的清修,都不允许女人踏足,尽管有很多地方的女人虽然很信佛,却从来不像这样的去朝拜。
而楞子是女人,她出现在朝拜的人中间本来就是反常的,更何况现在楞子就在我旁边,我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
我和楞子按原路下去,一回到地面上,我们才知道大胡子说的出去会迷路不是胡说八道,我和楞子正站在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里,院子里光秃秃的,除了四面都是高耸的墙壁外,什么都没有,就好象我们一下子掉进深井里。
我猛地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想着楞子白嫩妩媚的脸,我忽地转过身,身后的楞子刚好握着牛角刀向我刺过来,她没想到我会突然转身,想收回手已经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倏然出脚,从转身到出脚,我的动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完成的,楞子手里的牛角刀飞出去,我的拳头也挥了出去。
楞子的身手是很敏捷的,但是我一连串的动作出乎她的意料,当胸挨了一拳,没站稳扑倒在地上。
我拔出牛角刀对准她问:“你是谁?楞子呢?”
现在已经不能称呼这个女人楞子了,我不明白她带我上太子冢屋顶的用意,但是我能肯定,刚才那一瞬间,我看见的楞子才是真正的楞子。
女人愣了一下,脸上出现祈求的神态,说:“山猫?你怎么了?我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
我冷笑道:“楞子从来不和我开玩笑。”
女人继续说:“我真的没有害你的意思,不然你怎么可能活着从屋顶上下来。”
“这点我承认,所以我一直没有怀疑你是假的。”我说:“现在你给我老实说说,你到底是谁,你把我骗到这里来究竟想干什么?”
女人的嘴里穿出来我熟悉的声音:“果然是山猫,够机灵。”
我脱口道:“你是那个蒙面人?”
女人哈哈笑道:“你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发现了我的行踪,简直是做梦。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我冷笑道:“你太高看自己了,我虽然不熟悉女人,但很了解楞子的脾气和爱好,楞子没你那么虚荣,她不会存心引诱我,也不会在我面前显摆自己的身手。既然楞子告诉我和驴子太子冢的危险性,绝对不会明知故犯地带我爬墙,除非她很熟悉这里,经常干爬墙的勾当。不过最主要的是,楞子身上的味道和你的不一样。”
女人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我突然预感到不好,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就看见倒在墙角的女人倏地不见了。
这太离谱了,不管是楞子还是蒙面人,都和我们经历的那些妖魔鬼怪不一样,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
问题只能出在墙上,我脑子里闪出一个念头,那面墙是个暗门,问题是这个暗门会通往哪里?
还没等我想清楚,形势就发生了变化,围住四合院的四面墙壁开始移动了,墙壁移动的方向不一致,都在往里移动,也就是说要不了几分钟,我就会被这四面墙挤成肉泥。
我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我们按照原路返回会落进这个四合院,太子冢的墙壁都是活动的,不但能前后左右地平移,还能在原地转圈,刚才一定是假楞子和我说话的时候墙壁转动变换了方向,我们下去的地方候其实已经不是原来的位置。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希望,如果是这样,那么我现在的位置应该离驴子和丑娃睡觉的屋子不远,只要我能重新爬上屋顶,就有可能让驴子和丑娃发现我。
好在手脚上的羊毛毡子都没取掉,我唯一要克服的是上去以后怎么对付四周的碎玻璃,当然,还得防备假楞子突然冒出来偷袭我。
我是咬着牙蹬上墙壁的,墙壁移动得很快,我必须在它们彻底合拢前爬上去。爬到墙顶的时候我已经满头大汗了,双脚还蹬着不断合拢的墙壁我目测着四周的距离,我不确定哪一面才是我们休息的屋子,要是上错屋顶,只会离驴子他们越来越远。
突然听见驴子的牢骚声:“靠,山猫和楞子真不仗义,俩人偷偷出去也不告诉我们。”
丑娃讥讽道:“你真够没眼色,他们俩乘我们睡着出去还能干嘛?明摆着楞子喜欢山猫,你还要在中间瞎起哄。”
我现在顾不上驴子和丑娃的胡扯,辩明方向,我闭上眼睛奋力一跳,双脚已经离开了墙壁,随着四面墙壁“砰”地一下合拢,我也站在了屋顶上,碎玻璃距离我的脚后跟不足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