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子和丑娃立刻跑去给向导和向导大爷帮忙,楞子紧跟着我,我心里一个劲儿地怪大胡子,也十分奇怪向导大爷刚才为什么冲我点头。傻瓜都看得出来,这种环境下,一旦下暴雨我们就是瓮中之鳖,大胡子却下达这么愚蠢的命令。
大胡子已经率人把帐篷重新绑在马背上了,看见我们过来,说:“洪水就要来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往峡谷高处走,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山洞容身。”
我正要抱怨他几句,他突然压低声音说:“狗日的,看来这一劫我们逃不过去了。”
我们开始撤离的时候天空夜朗星稀,看不出来有暴雨的迹象,但是人人自危,好在大家都经历过无数凶险,在大胡子的带领下临危不乱,迅速往高出爬去。
崆峒山大峡谷里树木极少,不过山洞很多,没多久向导大爷就带着大伙儿找到了一个十分隐蔽不易灌水的山洞,唯一的缺憾是,这个山洞悬在山腰山,人可以爬进去,马匹却没办法跃进去。
大胡子没有办法,只好让大伙儿把帐篷等物资卸下来搬进山洞,让向导大爷把马匹都散开,希望它们能在暴风雨中自己找到藏身之处。
我们刚把最后一批东西搬进山洞,暴雨便倾盆而下,火折子都被雨水淋湿了,储备的干粮不够大家分,向导大爷在洞口接了点雨水让大伙儿解渴,我们只好忍着饥饿挤在山洞里。
驴子本身就对露宿崆峒山大峡谷不满,现在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炸,好几次想站起来冲大胡子发难,都被我一巴掌拍下来。
大胡子脸上丝毫没有愧疚,我在心里猜测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凭我对大胡子的了解,他不会平白无故说这样的话,在我和楞子面前说一定是他想要透露什么讯息,难道他也被某个人胁迫了?
我的头猛地抬起来看着大胡子,如果大胡子也被人控制了,那么先前我的猜测就是错了,向导大爷被驴子揪住领子向我求救的目光另含寓意,或者是他想利用那个机会给我某种暗示。
这里面的情况太复杂了,我实在没办法继续猜测下去,再按照自己的思路怀疑下去,驴子和丑娃也会成为嫌疑人,最后我会不会怀疑我自己?
楞子敏锐地发现了我的不安,突然问大胡子:“不知道这雨会下到什么时候?”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感激地冲楞子点点头,顺着楞子的话问:“早知道会下暴雨,我们为什么不早点走,直接穿过大峡谷再露宿不是更好吗?”
大胡子愣了一下,还是说:“这座大峡谷用一天时间根本就穿不过去。”
“扯淡!”驴子不屑地说:“据我所知,崆峒山大峡谷全长只有5公里,我们最多只需要两个小时就能出去。”
大胡子不满地瞪着驴子,我并没有阻止驴子的意思,我也很想知道大胡子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驴子心领神会,更加嚣张地说:“咱们的身手不是吹牛,要过这么个小通道易如反掌,老实告诉你们,我们走在后面的时候把四周的地形都察看了一遍,要不是你们在前面胡乱带路,我们现在早就过去了。”
大胡子黑着脸一言不发,向导大爷像没听见似的什么都不说,向导看了看四周,对我说:“我们不提前走或者不连夜通过大峡谷是因为前面会有一个大湖挡住我们的去路,这谷中常年雨水不断,也是因为这个湖引起的。”
“大湖?”我和驴子、丑娃都吃了一惊,连楞子都皱起了眉,我们四个虽然是被迫加入马帮的,虽然也只是第一次来这里,但是我们之前也听人说过崆峒山,却从未听说过崆峒山大峡谷内竟然还有一个大湖。
于是,我又问道:“既然有大湖会挡住去路,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进来?难道明天早上这个湖就会干涸让我们过去?”
其实我这只是随口一说,我认定大湖的说法是莫须有的,话里多少带了点讽刺,没想到大胡子和向导大爷居然同时说:“是的。”
我简直觉得莫名其妙,索性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就算有大湖挡住去路,它不是明天早上就会干涸吗?那我们明天早上再入谷直接通过不就行了,干吗要冒现在的险?”
一直没说话的向导大爷突然说:“今晚如果我们不在峡谷里露宿就不会下雨,不下雨大湖就不会出现,那我们永远都走不出大峡谷。”
如果这话是驴子或者大胡子说出来的,我立刻会接上一句“放屁”,偏偏这是向导大爷说的,对于向导大爷,我现在不止是信任,还佩服得五体投地,丑娃和我一样,瞪了半天眼,才问向导大爷:“真有大湖?你不是开玩笑吧?”
向导大爷脸上浮现出卑微讨好的笑,说:“我的见识浅,不知道为啥会有这种事,但我知道,只要今晚我们能在洪水里逃生,明天就能安然离开。”
自从我们在千佛洞死里逃生后,无形中向导大爷在众人心目中的地位上升到新的高度了,虽然只有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大家开始都不敢小看这个神秘的老头儿。
此时,山洞外面的暴雨声震耳欲聋,大胡子安排好四个人一班值夜,总算有惊无险,平安无事地过了一夜。
当我们走出山洞,才发现今天的天空碧蓝如洗,看昨晚暴雨的趋势,今天峡谷里应该多处塌方,洪水肆虐才对,可事实上,洞外的一切正常,地上只有一小滩一小滩的积水,就跟所有的森林谷地第二天清晨地上聚集着露水一样正常。
我们的那些马匹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大伙儿相继爬出山洞,稍作休整,我们便继续赶路。没有了马匹,我们只有靠双脚行走,大约疾行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见向导大爷她们昨晚提到的所谓大湖。
此刻,驴子的脸上渐渐显出了不屑,我怕他口不遮拦地说错话,正想告诫他几句,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大片阴影。
楞子脸上露出喜色,猛地冲天空打了一声嘹亮的唿哨。楞子的唿哨声极为特殊,我们都认得那是她专门呼唤猎鹰的唿哨声。
我顿时大喜起来,这是愣子专门召唤猎鹰时才会使用的,果然,随着那团黑云越飞越近,猎鹰的身影也清晰可辨,听到主人的召唤,它犹豫地在楞子头顶上盘旋了几圈,却没有停留下来,突然追上它的同伴们,一起飞进前方的山谷。
这一下轮到楞子傻眼了,除了在西垂陵园对玄石印章有所忌讳之外,这只猎鹰从来没有违背过她的召唤,今天猎鹰的举动显然很反常。
我指着猎鹰消失的方向对楞子说:“你看见了没有,那些猎鹰的嘴里好像都叼着什么东西,你记不记得,这种情形我们在遇到水怪时出现过,是不是前面又有什么怪兽正等待着猎鹰们喂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