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已经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亲眼看见这种死法还是有点脊背发凉,要不是地上那只被斩断的手掌,我可能会以为自己刚才看见的都是梦境。
心说以后还是离大胡子远一点好,还得让驴子和丑娃也离他远点,以驴子口不遮拦的脾气,别哪天一不小心也被他化成污血了。
在郎中留下的污血里蠕动着一条硕大的金色小蛇,这条小蛇好像永远长不大一样,以前我见是这么长,现在依然是这么长。可这条小蛇的毒性仿佛变得比以前更加的强大了,就连身上的金色麟甲也变得更加的耀眼起来。
向导大爷对着地上的血污跪下去,发出低声抽泣,嘴里喃喃低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大胡子让金色小蛇毒死郎中,好像一点都不放在心上,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只是说道:“好了!我们走吧。”便率先出门。
我还想问问,楞子已经拽着我走出来。
我问大胡子:“你这么把他毁尸灭迹了,那羊皮地图怎么办?”
大胡子摇头说:“我早就让人搜过他的身了,那块羊皮地图根本就不在他的身上。”
这倒很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来以为羊皮地图一定是郎中偷的,他自己也多次流露出这种迹象。
楞子看出的我的疑惑,说:“大胡子身上的羊皮地图的确是郎中偷的,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又从郎中身上把羊皮地图偷走了,所以商队才会现身。”
原来如此!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商队隐藏在暗处跟着我们,原来大胡子早就知道了,他其实早就怀疑郎中了,只不过利用他把商队引到了明处,终于利用安西都护府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复杂的机关瓦解了商队。
对于这么一个工于心计心狠手辣的大胡子,我此刻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虽然他嘴里的事业比我们的目的要高尚,但他的做法还是让我心有余悸。
我不再多说,和楞子一起回到房间休息。
一整天,除了吃饭我们几乎都在睡觉,郎中的突然消失并没有引起骚动,大伙儿似乎都清楚郎中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商队加入的那些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只能从他们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惊恐和小心。
我把郎中的死告诉了驴子和丑娃,俩人直呼过瘾,驴子说:“对于叛徒就是要心狠手辣,现在马帮里的外人多,要不杀鸡儆猴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在背后鼓捣幺蛾子。”
驴子这话说得在理,楞子也点头称是,驴子免不了又要在楞子面前大献殷勤,我和丑娃没功夫奉陪,都蒙着头呼呼大睡。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被楞子忽然叫醒,此时驴子和丑娃睡得正香,我有点奇怪,驴子和丑娃都不是疏忽大意的人,今天我们进出好几次居然都没有发现。
楞子见我满脸疑惑不解,笑笑说:“他们俩没事,我给他们下了点药,此事知道的人太多了反而不好。”
我不太明白楞子说的什么意思,不过自从楞子的身份被彻底揭开之后,我对她基本上已经没了戒心,倒不是我一看见女人就腿软,而是楞子和我之间有种说不出来的默契,以前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我总以为这是兄弟之情,后来识破她的身份之后,我才心中有了异样的感觉。
至于他为什么专门给驴子和丑娃下药叫醒我一个人,我相信她肯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我跟着愣在悄悄地来到了后院里,然后在她的提醒下,我们悄悄地翻身跃上了墙头,虽然心中疑惑不解,但是这个时候我更不好询问,只能跟着她爬上了一间房子的屋顶上。
然后,愣子悄悄给我做了个手势,我不解地望着她,却见她趴在了屋顶上,我顿时明白过来,也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地趴了下来。
这时候,楞子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立刻有灯光透出来,然后她朝着里面看了看,接着扭头对着我,朝着下面指了指。
我愣了愣,不知道愣子这是何意?
要知道,这个院子住的都是我们马帮的人,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按照马帮的规矩,不允许任何人这么晚了还点灯,所以有灯光就意味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不知道楞子卖的什么关子。
待我看清楚屋内的情形后,我顿时睁大了眼睛,惊得差点叫出声来。
我这时候才知道,我们现在所在的这间房子正是向导大爷这老家伙住的地方,只不过现在的向导大爷这正警惕地打开门窗检查一圈后才小心地脱掉衣服。
忽然间,我的鼻子很敏感地闻到一股恶臭,在看向导大爷那样子,我就明白过来,他受伤了,只是他受伤也这么神秘,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受伤了,看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向导大爷从枕头下面取出一个小瓷瓶,手够不到自己的后背,只好举着手越过头顶将瓷瓶里的白色粉末全部倒在后背上,根据他头上豆大的汗水,我能猜测出他伤得很重。
楞子冲我打个手势,示意我不要出声,继续观看,我只好屏住呼吸看下去。
可就在这时候,房门突然悄无声息地被打开了,一个蒙面人骤然间出现在了向导大爷身后。
向导大爷一门心思给自己的伤口上撒药,再加上蒙面人的动作极为轻盈,所以向导大爷根本就没有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一直到蒙面人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才惊呼一声转过头。
不过,接下来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画面,向导大爷看到身后的人之后,先是一惊,接着又恢复了正常,他只是看着身后的人,脱口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蒙面人冷冷一笑说:“哼!就凭这样的门还想困住我?”
说完,他自己在炕上坐下,在向导大爷背上重重地拍了两下,说:“看来我的鞭子不够分量,你这把老骨头也能受得住。”
向导大爷的后背被蒙面人一拍,顿时血流如注,不过,他依然一动不动,并未反抗,他只是仅仅地他咬牙,忍受着背部传来的钻心般的疼痛,问道:“你什么意思?这么晚来究竟想要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蒙面人的目光一凛,怒道:“真没有想到,你竟然连我都敢骗,你乖乖地给我老实交代,郎中偷走的那张羊皮地图到底在谁手里?”
也不知道是对方的咄咄逼人,还是因为之前背上的伤势,让向导大爷紧张的额头上全都是冷汗,他只是摇摇头说道:“你找错人了,我根本就不知道!”
向导大爷的回答,蒙面人好像并不意外,他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郎中已经被大胡子秘密处死了,我知道你想保护的是什么人,如果你希望她也这么死掉,就乖乖闭上你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