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件事,”我说:“现在每到入夜,我眼睛就会巨疼,希望奶奶能帮我看看,哪怕给点止疼的药也行,要不然疼起来撞墙的心都有。”
赵氏道:“小菲,你给小齐先看看。”
黎菲让我伸出手,她摸了摸我的脉搏,然后又极温柔摸着我的眼眶,扒开眼皮看看。
她摇摇头说:“此等供奉闻所未闻,黎家没有办法帮你彻底解脱这种痛苦,不过像你说的,只是要止疼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赵氏咳嗽一声:“小菲,止疼用药要仔细,切不可让人上瘾。”
“我心里有数。”黎菲说。
说完这些大家推杯换盏,解南华看了我一眼,他这次来最主要目的是希望有机会跟着黎家去白云寺。
可这件事太重大了,是黎家内部事宜,我们冒然提出来。恐怕会遭到拒绝。
我和解南华有心事,落筷子吃酒就迟疑了一些,赵氏马上觉察到了:“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我看看解南华,黎凡道:“齐先生你也太客气了,有事就说。你是我们黎家的挚友,和菲姐和我都是好朋友,吞吞吐吐的反而失去了江湖儿女的爽快。”
解南华冲我点点头,我放下酒杯:“好吧。是这么回事,现在江湖传言你们黎家已经得到了燕山白云寺的探索权。”
赵氏眯缝起眼:“继续。”
我指着解南华说:“我和我朋友有个心愿,想加入你们这次探索白云寺的行动。一起过去看看。”
赵氏笑,看看黎菲说:“那你们听没听过北腾南菲的说法。”
我们摇摇头。
赵氏说:“现在南北分成两大阵营,在白云寺的处理问题上各有话事人,北方是黄腾,南方是黎菲。黎菲全权负责白云寺的行动,你们别对我说,老婆子我不管事,就是享福的,你们想要去就得黎大小姐点头。”
黎菲还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这件事我现在不能答应你们,探索白云寺不是我一个人。黎家一家的事,涉及到很多门派很多修行者,这次我们定的队伍是十个人,名额已满,你们要加入就得往外踢人了。踢谁都不好看。”
黎凡道:“这好办,那就十二个人一起去。”
“哪有那么简单,”黎菲摇头:“南方这些门派虽说以我们黎家为首是瞻,但他们并不是我们黎家的家奴,他们之所以信任黎家。就在于我们为公不为私,奖罚分明。队伍名单接近一个月前就拟定好了,现在突然加两个人,很麻烦。”
我有点不高兴,淡淡说:“麻烦就算了。”
“我说麻烦又没说办不了。”黎菲瞪我一眼:“耍什么小孩脾气。”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们要去白云寺干什么,给我个理由。”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解南华放下筷子道:“因为李扬是我的挚友。”
这句话一出,黎家三个人都看过来,谁也没说话。
李扬这个名字现在响彻整个修行界。这小子连祖孙三代都被人肉出来了,可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修炼的,又炼的是何等法门,真是稀奇古怪,古怪稀奇。
狡诈的程序员靠着李扬的小说发了笔小财。我很久以前就对这人萌发了兴趣,尤其是烟台的经历,在第二层世界见到了另外一个程序员之后。
很想和这个程序员认识一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还得说修行人都比较讲究,宁可花钱也没人胁迫程序员,欺负一个平凡人实在没什么意思。大家研究李扬的过往经历后,发现这个人的修行简直扑朔迷离,更引发了修行界对于白云寺的强烈兴趣。
“你们知道第一次探索白云寺时发生了什么事吗?”黎菲看我和解南华。
解南华做个手势,示意她说。
黎菲道:“最早发现白云寺的一共是八个人,南北两派的人都有,最后全军覆没,唯一活下来的人还成了傻子。他们进入白云寺经历了什么,在白云寺中行进了多远,谁也不知道。如今南北双方的修行者们达成协议,各自探索半个月。生死各安天命。白云寺外层层把守,没有大家族的通行证连一里地都进不去。”
“所以,我们来找你。”解南华说。
“费先生,”黎菲看他:“你和李扬是什么关系,李扬到底是个什么人,真的像程序员文章里写的那样?”
解南华盯着酒杯,半晌道:“没有错,程序员写的基本上都是实事。李扬是李大民的亲戚,所有的事情开端都在李大民失踪那时候说起来……”他叹口气:“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像做了一场梦。然后李扬认识了刘洋,又认识了……”他顿了顿:“解铃。其中发生很多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在各自发展着,然后有一天,李扬就失踪了。”
大家默默听着,园亭内的气氛压抑起来,解南华长叹:“他再公开出现就是在娘子庙,娘子庙一战他选择自爆,杀死了很多修行界的精英。”
解南华吐了口气:“所以我要找到他的秘密。否则寝食难安。”
“程序员的关于李扬的小说我看了,”黎凡说:“里面并没有出现你费奇费先生,请问你是他的什么挚友?”
解南华笑:“那时候我还没出现,程序员不认识我,很正常。”
“敢问费先生出自何门何派,师承何人?”一直没说话的老太太赵氏问。
“不好意思,我的师承不能公开谈及。”解南华道。
“难道你是北方的修行者?想混进我们南方来?”黎菲皱眉问。
“我确实是北方的修行者,但是和黄腾等主流修行界不发生任何关系,我来到这里仅代表我自己,你放心,我不是来卧底捣乱的。”解南华笑:“还请黎家大小姐,赵奶奶能帮着通融一下,我确实是为了寻找老友以前的行踪而来。”
“好吧,”黎菲说:“我们会考虑的。”
我心情烦闷,提起酒杯:“来,来,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喝一杯。”
我们几个碰杯,一饮而下,酒刚下肚。突然我的右眼跳了一下,坏了。我看看时间,晚上六点半,今晚的疼痛又要开始了。
我掌握规律,疼痛是由弱变强。先是抽动,然后开始类似钝刀子磨,后面就是剧痛,然后再慢慢平复。现在疼的征兆来了。
看我坐着发愣,黎菲轻轻问:“你怎么了?”
“我眼睛开始疼了。”我说。
黎菲用餐巾纸擦擦嘴站起来说:“你们该吃吃你们的,我带齐震三去看眼。”
“我也去吧。”黎凡说。
解南华拉住他:“让老齐和黎家大小姐去吧。”
黎凡迟疑片刻,随即一笑:“对,对,让他们两个去,费先生咱们继续喝酒。”
我和黎菲从包间出来。到了走廊上,眼睛开始疼了,神经抽动,我嘶嘶倒吸冷气,一把抓住黎菲的手。
现在我没有造次不造次这一说了,也不顾及女孩能不能拒绝,只要能分散注意力,哪怕把黎菲按在墙上强吻,我也能干出来。
我反而盼望黎菲恼羞成怒,找来他们黎家什么三叔二大爷的。一飞刀把我爆头,我也就彻底解脱了。自杀我没勇气,也没必要,可别人弄死我,让我解脱,我还乐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