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他这话,我顿时明白了,怪不得强顺要停下来呢,原来是失去目标了。
我问道:“你说刚才一直就在咱们前面?”
我又问:“那它这时候,是咋消失的?”
强顺眨了两下眼睛说道:“好像跳了一下。”
我扭头朝身前的坡底下看了看,说道:“肯定是从坡顶上直接跳下去了,咱别看了,赶紧追!”
强顺问道:“这都不见了往哪儿追呀?”
我说道:“先到孤儿院里看看!”
两个人从高坡上冲下去,冲进了胡同里,没一会儿的功夫,跑回了孤儿院。
停在孤儿院大门口儿,我朝孤儿院里面一看,心里顿时一沉,为啥呢,就见孤儿院里这时候居然整个儿黑漆漆的,隐隐约约的,还透着那么一股子说不出邪性,记得我们刚才离开的时候,屋里院里的灯都是亮着的,换而言之,孤儿院里出了这么些事儿,李姐跟小方她们绝对不敢再把灯关上了,这时候黑漆漆的,只能说明一点儿,那黑鬼真的又跑回了孤儿院,所有的灯可能就是给它关掉的。
这时候,也容不得我再多考虑了,抬手一推院门,心里顿时又是一沉,居然没推开,记得我们临走的时候,李姐刻意给我们留着门的,还给我们说了一声,这时候……
我下意识低头一看,门居然从里面上了锁,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李姐跟小方知道我们一会儿就回来,绝对不会把门锁上的,里面肯定是出事儿了。
我跟强顺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笑,一道栅栏门对我们俩来说真不算个啥,想当年跟着陈辉流浪的时候,啥没干过。
抬头朝栅栏门顶上瞅了瞅,两个人同时一提气,抓着栅栏门上的铁栏杆,三下五除二翻进了院子里。
这时候,时间大概在晚上十点钟左右,孤儿院里整个儿黑漆漆静悄悄的,只有我跟强顺两个的轻微喘气声。在院里稳了稳神儿,我们两个迈脚就要朝房间门那里走,不过就在这时候,房间门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我们两个顿时停下脚步,定睛朝房门看去。
就见房门居然慢慢地动了,伴随着轻微的“吱扭扭”声,缓缓地朝里面打开了,这个可不是正常的现象,我赶忙伸手拉住身边的强顺,把他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与此同时,一条白色人影赫然出现在了门口,所幸是我,要是换做别人非吓的叫出声儿不可。
我朝白影定睛一看,是小方,小方这时候一身白衣,穿的似乎是还夏天的衣裳,不过眼下可是隆冬呀。
小方一迈脚,慢慢悠悠打门里面出来了,我又朝她一看,她这时候好像睡癔症了似的,身子一摇一晃,跟个行尸走肉似的,很机械,还是朝我们过来的。
我又朝她脸上一看,脸色煞白,白里透阴,很明显,给啥东西附上了,眼下不用猜也知道,附上她的应该就是那个烧死鬼。
见她朝我们过来,我警惕地拉着强顺站在原地没动,小方很快一摇一晃走到了我们跟前,在距离我们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头一抬,眼睛扫了我们两个一下,随后,把目光全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这时候也在盯着她,我们彼此盯了能有五六秒钟,我一脸严肃地问它:“说吧,你想干什么?”
小方冲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就好像许多年没说话,一下子想说话说不出来似的。
我看着她不再做声,小方“咯咯”了好一会儿,嘴里终于发出了人声儿,是个男人的声音,不过听着嗓子好像坏掉了似的,特别的沙哑低沉:“你、你少……少管闲事……”
我听了,当即一笑,说道:“我就爱管闲事,我管的就是这种闲事。”
小方顿时把眼一瞪,“你少管……”
我说道:“你已经死了,该往哪儿走往哪儿走吧,我就是干这个的,你只要留下我就得管你,你是赖着不走,那我只能先叫你吃点苦头儿,然后再把你强行送走。”
“不、不可能的……”小方盯着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很痛苦的表情,说道:“我走……走不了……”
走不了?这话是啥意思,我说道:“你要想走就走的了,要想赖着不走,这可不是个啥好理由。”
小方一听,又说了一句:“走……走不了……”
我顿时一皱眉,问道:“你是说,你想走,但是走不了?是不是到哪儿都没地方收你?”
小方很痛苦的轻轻点了点头,“对,没地方收,只能还、还魂……”
只能还魂,难道是借尸还魂?我心说,这也就是它们来孤儿院里折腾的目的吗?
一寻思,我顺势又问道:“你是咋死的,是给火烧死的吗?”烧死鬼应该也有地方收留的,除非还有别的啥原因,弄不好这鬼死的蹊跷,导致它到哪儿都不收它。
小方看了我一眼,摇了摇,“不是烧死的。”
我又问:“被烟熏死的?”
小方又摇了摇头。
我顿时又皱起了眉头,难道这鬼不是井房里给火烧死的那个?我又问道:“难道你是给别人害死的?”
小方还是摇了摇头,我顿时沉不住气了,厉声问道:“那你到底咋死的!”
我话音一落,小方居然“咯咯咯”怪笑起来,笑了许久才停下,“电……电死的……”
我顿时就愣住了,电死的?这叫我真的挺意外的。就在这时候,我身后的强顺小声说了一句,“我说它看着不像烧死的嘛,肯定是碰着高压线电焦了。”
我旋即一琢磨,明白了,忙问:“你是死在井房里的吧?”
又问:“是不是去井房里偷东西给电死的?”
小方又点了点头。
我在心里暗叹了口气,这下就算是对上号儿了。过去呢,咱不说过去,咱就说现在,现在还有很人打庄稼地里这些机井房的主意,井房里面有电线、电机、水泵,都挺值钱。电线是三百八十伏的高压铜线,电机就别说了,不说成品的好件儿电机,就算是报废的废品电机,除了生铁外壳跟里面的“转子”,那个“定子”全是铜线缠成的,专业术语叫“线圈”,光卖铜都值不少钱。我们农村这些机井房呢,又全都地处偏僻,只要在不浇地的情况下,夜里根本没人看管,这些偷盗者只要把井房门撬开,就能轻而易举的进到里面偷东西,一般进去以后都先断电,然后拆卸电机跟水泵。
眼下这个黑鬼,要说他生前是给电死的,那肯定是在剪电线的时候操作失误,电线没剪断却把自己给粘到高压线上了,又接着导致电线短路引起了火灾,不但把他自己给电死了,机井房里也给火烧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