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跟陈辉在一起的时候,也见不少人用过,不过回到家以后,在我们附近这一带,这还是第一见人用。这东西,基本上算是风水先生的专用工具,主要要用于定方位、定星象,定生死门,据说还能拿来占卜,很多电影里跟书里,都说这东西能测阴气,能测出鬼的方位,这个千万别信,信了你就上当了。
我们跟陈辉那几年,见过不少用罗盘唬人的骗子,说一施法就能让罗盘指针把鬼指出来,现在想想我都笑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其实在这些人身上还带着别的东西,至于是啥我就不说了,说出来很可能造就几个大骗子出来,他们一动身上那东西,罗盘的指针就会来回乱摆,看着很像那么回事儿,先吓唬你,说你家有很凶的厉鬼啥的,然后狮子大开口跟你要钱。要说驱鬼用罗盘测的,说真的,我到现在都还没见过,在林正英的电影没出来之前,罗盘根本不是用来测鬼的,很多人都被电影误导了,还有那个茅山道士,只是道派的一个分支,根本没有啥驱鬼驱邪术,真正驱鬼的是民间巫术,过去因为道派盛行,很多巫师伪装成“道士”来提高自己的身份,特别是茅山一脉,被仿冒的最厉害,真正的茅山道士,你要问他,你会抓鬼吗,绝对给你泪流满面。
我在这里郑重的再说一句,在现实里边儿,说拿罗盘测出你家里有鬼的,千万别信!
言归正传,小老头儿拿着罗盘围着地基转了一圈,抬手朝大门的方位一指,对那俩主家说,在这儿垒个两尺高、六尺圆的花坛。他说的“六尺圆”,也就是圆形花坛的内径六尺。
那个三十来岁的主家一听就不乐意了,问老头儿,张师傅,这里是我们这栋楼的正大门,垒了花坛人还咋出去呢?这个主家的意思是,哪儿有把自己家大门给堵上的。
我这时候一听,也觉得有点儿太不合理,就是不知道这个叫“张师傅”的是个真把式还是个假把式。
这个张师傅就对两个主家说,你们的大门冲着丁字煞,人不能从大门正面出来,会沾上煞气,人往花坛两边走,花坛里边也别种花,种一棵常青树,松树柏树都行。
后来呢,主家还真照着这个张师傅说的弄了,花坛还是领工头儿让我跟强顺两个人练手儿垒的,垒好以后主家弄里点儿土,种了棵柏树。这花坛也不是说真的把大门给堵严实了,离他们主门还有不到三米的距离。在花坛的后面呢,这个张师傅又交代两个主家,埋一块“泰山石头敢当”。这作法当时也让人有点儿费解,因为这种石头一般都是埋在建筑物的正前方,就是埋,也该埋在花坛前面正对着丁字路口,还没见过埋在后面的。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在风水学里叫“藏锋”,易经里又称作“潜龙勿用”,石头埋下去以后,一开始看不出啥效果,年头儿越久越有劲儿。在我三十岁那年,也就是五年后,他们这里出了一场车祸,当时打107南边过来一个醉驾的,开的是一辆小轿车,笔直的就朝他们这楼撞就来了,当时那楼里面很多人,结果那车“咣”一下撞到了花坛里的柏树上,当时这柏树已经长了五年了,虽然树干只有人的小腿粗细,但是车撞报废了却树没断,挺邪门儿的,楼里的人除了吓了一跳,全都安然无恙。
交代过花坛这里以后,这个张师傅又拿着罗盘转了一圈儿,我发现刚才他是顺时针转的,这时候是逆时针转,转完以后,又对两个主家说道,在房子东北角,打上一根立柱,立柱上面刻上“永镇宅安”,然后用朱砂描红,盖房子的时候,砌到墙里面去。
这个又是因为啥呢,张师傅说,这个宅子的东北角风水气偏低,房子盖好以后,这个方向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人要是住在里面,很容易生那种久治不愈的小病。
说完这些呢,这个张师傅扭过头冷不丁朝旁边一家停车住宿的旅馆了看了一眼,嘴里当即“哟”了一声,扭回头对两个主家、还有我们一群人说到,这个旅馆不干净,你们最好别往哪里去,垒墙的时候,墙高过两米就在四个墙角插上红旗,不插红旗就会出事儿,可千万记住了。
说完这些,两个主家带着这个张师傅离开了。
强顺这时候看着远去的轿车,低声问我,“黄河,这老头儿弄跟大仙儿似咧,不会是骗子吧?”
我笑道:“他刚才不是说旁边这旅馆不干净嘛,是不是骗子,你把你的阴阳眼弄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强顺立马儿给手上吐了口唾沫,我笑了,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算了,管他是真是假呢,咱犯不着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这时候呢,包工头招呼我们一群人开工,强顺把吐手上的唾沫往衣裳上一抹,就此作罢了。
这栋楼房呢,占地面积相当于我们农村两座宅基地的面积,东西长二十米,南北宽将近也在二十米,不过他们的楼房在前面,院子在后面,当时我不知道盖这楼是弄啥用的,后来听说也是个停车住宿的旅馆,只是停车场在楼房后面。前几年生意不好,楼房租出去了,后面那个院子也租出去了,成了一个废品收购站。是去年还是前年来着,我们这里的107国道拓宽,在原来的宽度上又拓展出四分之三的宽度,那一片的建筑也就被迫全部拆迁了。
这一次,因为包工头还在别的地方包了点儿活儿,所以过来的人比较少,整栋楼盖了六天,这才把所有的墙盖到了两米的高度,这个还是第一层,房子中间的界墙少,整个儿是个大厅模式的,等到第二层一间房两三道界墙,那垒起来就更慢了。
这时候那两个主家又来了,拿来四面红旗给了我们领工头儿,让我们按照那位张师傅交代的,四个墙角各插一面。
其实我们这里平常盖房子也插红旗,不过都是插一面,四个墙角全让插旗上的还真没见过,领工头跟我们说,叫插就插呗,省得再跟过去似的,师傅们从架子上掉下来摔断胳膊。
写到这儿顺便提一句,过去摔断胳膊的那俩师傅,可能留下了啥阴影,现在死活不上架了,只在平地垒一些矮墙,一说就是自己的胳膊还没好彻底。
房子垒到第八天头儿上的时候,中午,我们这里刚刚开工,旁边那家旅馆里莫名其妙传来了哭声,女人的哭声,一开始我们谁都没在意,谁知道,这一哭就哭了一下午,傍黑儿我们要收工的时候,女人还在那里嗷嗷的哭。工友们都说,这女人真能哭,一个下午一口气儿都不歇,是死了亲爹呀还是死了亲妈呀,等我们收了工,要走的时候,哎,邪了门儿了,那女人的哭声曳然而止。
到了第九天,这天整个儿一层的墙已经垒好,我们用机动三轮拉过来一些铁盒子,准备支盒子打房顶。不过,我们刚到那里,还没开工,旁边旅馆里又传来了哭声,仔细一听,好像还是昨天那女人,还是一口气儿不歇,等我们傍黑儿收了工,那女人的哭声跟着又停了,好像在专门跟我们过不去似的。
第十天,还是支盒子,还是这情况,我们这里一开工那女人就哭,我们收家伙一下工,她那里就停。
第十一天,工友们都说,这旅馆里的女人是不是跟咱们有仇哇,咋咱们一来她就哭咧?
第十二天,盒子全部支好了,我们用三轮拉来搅拌机、卷线机等机器,准备打房顶,不过,还没走房子跟前,远远的就看见那房子前面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