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停了一下,压低声音又说道:“那龙姑娘怕狗,狗一咬,哭声就没了,后来俺们村上家家养狗,不过夜里再也没人敢出门了。我看你们俩吃过饭就赶紧回去吧,跟你们包工头说说,这活儿别干了回家吧,不回去早晚你们全都得出事儿,还有啊,你们可别说是我说的。”
我点了点头,强顺这时候冷不丁问了一句,“你们村里人晚上都不敢出门了,你们的饭店为啥晚上还要开着咧?”
中年妇女看了强顺一眼,说道:“我们在等人呢,外村有个女孩,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给他爸买一肉丝面,那女孩说了,他爸身体有病下不了床,不过就喜欢吃我们这里做的肉丝面,她每天都会过来,刮风下雨都没耽误过,俺们就每天晚上等着她。”
“那她这时候还没来么?”
我这话刚问出口,房门响了,打门外走进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孩儿,看年龄跟我们差不多,二十岁出头,中年妇女赶忙从椅子上站来冲女孩说了句,“你来了?”
女孩冲她点了点头,随后朝我们看了一眼,我跟她一对眼神,她赶忙把眼睛挪开了,好像我是个不良青年似的。
中年妇女随即又对我们俩说道:“你们俩吃啥,我叫伙上一起做了吧。”
强顺立马儿把嘴一捂,含含糊糊说了句:“俺们也吃肉丝面。”
我扭头瞅了他一眼,小声说道:“你要点儿脸吧你。”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女孩:“闺女,你先坐这儿等一会儿,面马上就好。”
女孩冲中年妇女腼腆的笑了笑,走到离我们最远的一个座位上坐下了。
强顺这时候还在捂着嘴,眼神跟苍蝇似的在人家胸口乱瞟,这一刻,我感觉跟他坐一块儿分外丢人。
我拿起酒瓶子把杯子给他填满,小声说道:“别捂着了,一直捂着还咋喝酒呢,说过你多少回了,给自己长点儿脸吧,跟你出来都丢人!”
强顺不乐意了,把手放下说道:“你没看么?”
我说道:“我看是看了,也没像你这德行,你要是真想看,把你的阴阳眼弄出来,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强顺顿时一愣,“你啥意思,你说这女孩不是人么?”
我朝那女孩看了一眼,女孩坐在那里低着头,规规矩矩的一动不动,压低声音说道:“肯定不是人!”
强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女孩,猛地大声说道:“你算了吧,又想骗我,现在是你求着我,等我把眼睛弄开了,就该着我求着你了,我可没那么傻。”
我撇了撇嘴,“你不信就算了,咱走着瞧吧,这女孩儿看着像是给啥花鬼附身了,你刚才一直看她,她今天晚上肯定会去找你,到时候我可不管你。”
“要你管!”
我一点头,“中,算你狠。”
十几分钟后,三碗肉丝面一起出来了,我们的两碗中年妇女给我们端到了桌上,女孩那碗,中年妇女给她用两个塑料袋兜上了。
女孩走后,我本想问问中年妇女那女孩到底是那个村子的,转念又一想,别再给人误会了,把话又咽了回去。
吃过饭,我们离开饭店直奔住处,没一会儿,出了村子走上了那条通向我们住处的小路。
这时候,我想起件事儿,对强顺说道:“还是忘了问那老板井口具体在哪儿了。”
强顺一听问道:“你不会是想到那井边看看吧?”
我看了强顺一眼,说道:“要不说咱俩这么好呢,我想啥你都知道。”
强顺立马说道:“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我立马儿停下了脚步,“那你自己先回去,我一个人去。”
强顺也停了下来,说道:“那你也得把我先送回去你再去。”
我说道:“你自己没长腿呀。”
强顺急道:“我跳不过那墙!”
强顺的个头不光比我矮一点,身体素质也没我的好,再加上这家伙惰性太大,想当年在学校的时候,我体育每次都是第一,他每次都是倒数第一。刚才翻墙出来的时候,是我把他托上墙的,这时候叫他自己一个人回去,他自己不可能翻过墙去。
我说道:“跳不过那墙你自己想办法吧。”
“你、你……”强顺“你你”了两声又跟我并肩站在了一起。
来到我们住的地方以后,我把周围这片房子数了数,加上没盖好的那座,由东向西总共七座,这七座房子间隔的距离差不多,不过,没在一条线上,忽前忽后,特别是我们盖的那座,就像甩出去的一个大尾巴。
围着几座房子转了几圈以后,我忍不住问强顺,“你看这几座房子排列的样子,像不像天上的北斗七星?”
强顺这时候估计还在生我的气,没吱声儿。
我又说道:“我记得道家里面好像有一个北斗天罡阵,也可能叫天罡北斗阵,镇妖用的。”说着,我又朝几座房子看了看,“不好,那口井在咱们盖的房子那里,怪不得老是出事儿呢。”说着,我就要往我们盖的房子那里走,强顺从侧面一把拉住了我,“咱白天一直在那里干活,你看见有井了么?”
我说道:“肯定给他们村里人盖上了,咱找找就行了。”
“就是你找见了能咋样儿,还不如明天白天再找呢。”
我点了下头,说的没错,万一那井里有个大家伙,这大晚上的,搞不好我们俩都得着道儿。
翻墙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这时候,就隐隐约约听见外面路上有动静儿,听不太清楚,飘飘忽忽的好像有人在哭。
强顺的脸立马儿就白了,慌慌张张把衣服一脱,很狼狈的钻进了被窝里。
我一屁股坐到床上,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确实有哭声,而且还是个年轻女人的哭声。
我不动声色把灯关了,从床上站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了外面,等我走到院子里的霎那间,哭声曳然而止,周围静的可怕。
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还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转身回到屋里,刚坐床上要脱衣服,哭声又传来了,这一次似乎离我们这里近了一点儿,那女人的哭声听上去就跟猫的惨叫声似的,特别凄厉。
我又把灯关上走到院子里,哭声立马儿又没了动静儿,好像那哭声长着一双我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暗中窥视着我。
外面到底有啥,看了才知道,轻手轻脚爬上墙露头朝外面一看,黑漆漆的,远处的景物看不清楚,就见近处,离院子这里不远处的小路上好像蹲着个啥东西,很像一个人蹲在那里蜷缩成一团,下面是黑的上面是白的,很像一个满头白发身穿黑衣的老婆子。
我不动声色的爬上了墙,整个身子趴在墙顶上等了一会儿,那东西没动,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旋即一翻身,贴着墙出溜下去来到了外面。
从我这里,距离那东西也就二十来米远,不过因为天黑,看不清那到底是个人还是个别的啥东西,朝那东西走了两步,还是一动不动。我一寻思,别是条从村里跑出来的大狼狗,待会儿到了跟前,这黑灯瞎火的我可弄不过它。
低头在路边找了找,给我找到两块半截砖,我身边除了草就是石子跟半截砖。抄起其中一块半截砖朝那东西砸了过去,二十多米远我当然砸不中它,我也不是真想砸它,就是想叫它动一下看看它到底是个啥东西。
砖头“噗通”一声落在了那东西身前四五米远的地方,不过,那东西连动都没动,我又轻手轻脚朝它走了几步,把手里另一块砖头也扔了出来,这块半截砖更近了,落在了它身边两三米远的地方,不过,这东西还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