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我们这群里人少了一个人,我弟弟不见了,刚才我也没太注意,不是自己一个人先离开了吧。
等我们出了屋来到院里,就见我弟弟在他们家院子里正在摆弄一口大水缸,我一看,头发差点儿没立起来,黄山在干啥呢,好不容易给胡慧慧的父母留下点儿好感,咋在这节骨眼儿上拆我的台呢。
我赶紧回头看了一眼,还好胡慧慧的父母没跟着送出来,快步走到我弟弟跟前,一拉他,“黄山,你干啥呢!”
弟弟扭头看了我一眼,“哥,我……”
我朝他挪的那水缸里看了一眼,缸里还有小半缸水,不过都冻成了冰,索性是我弟弟,身高力大,要换成旁人还拨拉不动呢,没等他解释,我又拉了他一下:“赶紧松开,别给我添乱。”
弟弟很绝望地看了我一眼,把缸松开了,我不知道他在绝望啥。
胡慧慧这时候也过来了,胡慧慧认识我弟弟,好奇地问:“黄山,你挪这水缸干啥呀?”
我弟弟胆怯地看了我一眼,对胡慧慧说道:“没事,我看这里面有没有鱼……”
胡慧慧“噗哧”一声笑了,捂着嘴冲我说了句,“你这弟弟可真有意思。”
我狠狠瞪了我弟弟一眼,真有意思?净给我丢人了你!
路上,我跟胡慧慧走在前面,强顺他们几个很自觉的跟在后面,不过,也不是全都很自觉,我弟弟就很不自觉,没一会儿,凑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衣裳,小声跟我说,“哥,我有事儿跟你说。”
我一脸不痛快,小声叱喝他一句,“有事儿回家再说!”
带着胡慧慧到我们家给我奶奶、给我父母,拜了个年,我就觉得,这个年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好的。
奶奶跟父母也都特别高兴,奶奶还特意拿出二十块钱塞给了胡慧慧,胡慧慧害羞的不敢要,不过我奶奶是啥人,哄了她几句她就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上我们家里拜完年,我们又在村里转了转了,快到晌午的时候,我把胡慧慧送回家了。
强顺他们几个呢,不依不饶,非要我请客,没办法,把他们全领我们家去了。
我父母也挺高兴,未来的儿媳妇过来给他们拜年了,中午呢,父母做了一大桌子菜,我爸又拿出几瓶酒,我们几个就喝上了。最后,奶奶上庙里烧香了,我父母出门上会了,也就是类似于踩高跷舞狮子的那种“庙会”,现在早就没了,能舞的那些老人们都舞不动了,年轻人又不爱好这个,都钻家里玩电脑跟手机了,导致年味儿也越来越淡了。
家里边这时候就剩下我们这几个年轻人,吆五喝六,不亦乐乎。
我弟弟是个好孩子,不抽烟不喝酒。等我们酒喝都差不多了,我弟弟又说话了,“哥,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说。”
我今天打心眼儿里高兴呀,天生不会笑,今天都笑了好几次了,酒喝的也是最多的,我冲我弟弟重重地一点头,“说吧!”
弟弟说道:“今天咱去胡慧慧家,我看他们家那风水不对。”
“啥?”我醉眼朦胧的看我弟弟一眼,“有啥不对的?”
弟弟看了看强顺他们几个,强顺他们几个这时候也不闹了,一个个盯着我弟弟准备听下文,弟弟说道:“咱俩到屋里说吧。”
我一听就不高兴了,“啥事儿还得上屋里说,这几个都是我的亲哥们,都你亲哥哥,就在这儿说吧。”
弟弟从凳子上站起了,“等晚上我再跟你说吧。”说完转身离开了。
我挺没面子,看了看强顺他们几个砸了下嘴,端起酒杯冲他们一晃,喝,咱继续喝。
不知不觉的喝多了,闷头睡了一下午,晚上打床上爬起来头疼的要命,吃了点晚饭以后,我就想接着再睡,这时候,弟弟钻我屋里又找上了我。
我半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哥,你酒劲儿过了吧,白天的话我还没给你说完。”
我揉了揉脑袋,“你说吧。”
弟弟说道:“今天我在胡慧慧家外面看了,他们家主房子女位低,门顶位高,妨子女,大门乾位压上了兑位,祸鬼出,抬头不得伸,举步有血光……”
“啥叫举步有血光?”本来就头疼,一听弟弟这话我头更都大了。
“我今天给他们家算了一卦,子室黯微,空亡断……”
我冲弟弟一摆手:“行了行了,别说那些我听不懂的,你就说他们家那房子咋不好吧。”
弟弟说道:“要死人了。”
“啥?”我一听,脑子里立马儿清醒了很多,忙问:“你看清楚了么,谁要死了?”
弟弟脸色一黯,把头低了下去,我盯着他等了好一会儿,居然不见动静儿,吼道:“说话呀你,谁要死了!”
弟弟一激灵,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看他这架势,好像是知道了不想跟我说,我语气缓和了下来,哄他道:“黄山,你是看风水算命的,哥是驱邪抓鬼的,咱俩虽然学的不一样,不过咱俩也算是同行,最主要的,咱俩还是亲兄弟,你就告诉我,胡慧慧他们家谁要死了?”
弟弟又看了我一眼,又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我立马儿急了,这小子,软硬不吃,差点没从床上蹦下来,“刘黄山,你说不说,别跟我说啥天机不可泄露。”
弟弟胆怯的瞅了我一眼,小声儿说了一句,“就是天机不可泄露,说了对咱俩都没好处。”
我叫道:“我不怕!”
弟弟低声道:“我怕……”
我瞅了他一眼,脑袋都快埋到胸口了,我知道,这种泄漏天机的报应,不是我们兄弟俩能承受起的,万一我们俩都出了事儿,我们奶奶跟我们父母咋办呢。
想了想,我情绪又缓和了下来,轻问弟弟:“之前你在胡慧慧他们家挪那水缸,是不是想破这血光之灾?”
弟弟点了点头。
“那好,你告诉我他们家那水缸怎么挪,我去挪,要报应都报应到我身上。”
弟弟赶忙摇了摇头,“别挪了,错过时辰了,一动活,再动死,你拉着我没叫我挪成,就已经应了天意了。”
天意?
我一把揪住了他,“那你告诉我,他们家到底谁要应这个血光之灾?”
弟弟把眼睛缓缓看向了我,“哥,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承认吧……”
我抬起脚把他从床上踹了下来,“滚,大过年的净给我说这些败兴话,赶紧滚!”
“哥……”
“滚!”
弟弟出去了,我双手紧紧抱起了脑袋,那心里呀,跟刀绞的似的……
我不知道2001年大年初一那一夜是咋过来的,就感觉自己身体跟灵魂都分成了两瓣,早上勉强爬起来的时候,发现枕头都快湿透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那些事,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大年初二,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出门的闺女要回娘家拜年。不过我父母都没去,叫我们兄弟俩去了。这时为啥呢,前面早就提到过了,我姥爷,也就是我外公,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就因为文丨革丨的时候给人打的太狠,留下了内疾,早早就过世了,我姥姥这时候呢,也去世两年了,她去世的时候我还在跟着陈辉四处流浪,回家以后我才知道我姥姥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