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奶奶说道:“奶奶,明军在浅水里玩着玩着就掉深水里了,我就游过去救他,谁知道他搂着我就不松开了。”
我跟弟弟会游泳的事儿,在我们学会游泳的第二天就很自豪地告诉了家里人,虽然引来的只是我妈一顿笤帚。
奶奶一听,说道:“赶明我跟明军他爸说一声儿,也不叫明军再到水坑里玩了,多危险。”
我妈在一旁说道:“你一个小孩子有啥本事救人,自己都救不了,还救人呢。”
我爸说道:“水里救人不是这么救的,你要从他后面救,不能正面去迎他,不能给他的手抓住。”
我妈扭头瞪了我爸一眼,“你还教他呢,今天要不是咱妈说要出事儿叫你出去找找他们,黄河现在恐怕早就淹死了。”说着,我妈又看向了我弟弟,说道:“还有你,你咋这么傻呢,你哥掉水里你咋就不知道喊人呢,还在岸上傻看着!”
我弟弟听了撇了撇嘴,委屈地低下了头,不说话也中枪了。
奶奶赶忙说道:“孩子还小,哪见过这个,都吓坏了,别再说了,以后记住这教训就行了,该吃饭了,吃饭吧。”
我这时候其实还想跟奶奶说水里可能有水鬼,还抓了我的脚脖子,不过我怕说出来我妈吼我吼的就更狠,一寻思,等吃过晚饭以后单独再跟奶奶说吧。
或许因为我在水里累坏了,吃过饭以后,困劲儿立马儿就上来了,眼睛都睁不开了,啥话都没跟我奶奶说,躺床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睡的到半夜,我就感觉咋这么刺眼呢,好像谁把屋里的灯拉开了,我翻了个身,背对着灯光接着睡,不过这时候就听见好像有人说话,一开始听不清说的啥,后来脑子逐渐清醒了,听声音好像是明军他爸在跟我奶奶在说话。
我又把身子扭了过来,睁开眼一看,刺眼的灯光,灯光底下方桌两旁的两把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我奶奶,一个正是明军他爸,两个人这时候还在说着啥。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打了哈欠,惺忪的眼睛里一片模糊,就见我奶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双喜说道:“黄河醒了,我去问问他。”
说着,奶奶朝我走了过来,我赶忙揉了揉眼睛,奶奶来到床前问我:“黄河,你们今天在水里是不是遇上啥东西了?”
“嗯”我点了下头,说道:“水里有只手抓了我脚脖子一下,我觉得很像你跟我说过的水鬼。”
奶奶听了脸色顿时一变,急道:“你咋不早跟我说呢?”
我癔儿巴症看了奶奶一眼,说道:“我忘了……”
奶奶回头对双喜说道:“走吧,到你家瞧瞧明军去。”说着,奶奶回过头又对我说道:“你也去!”
后来我才知道,明军回家到以后就开始发高烧、说胡说,双喜把他背到张敬安药铺看了看,张敬安说,像是在水里玩儿着凉了,给明军打了一针退烧针,结果到了夜里烧还是不退,双喜背着明军又去找张敬安,张敬安又给明军看了看,看不出啥毛病,按理说一针打下去烧早就该退了。最后,张敬安无意中发现明军脚脖子上有几个小孩儿的指头印。
张敬安这才意识到不对头儿了,跟双喜说,赶紧找人按照虚病治吧,这像是给鬼抓了脚了。明军他爸一听,就把明军背回家里,来找我奶奶了……
来到明军家里,明军在外间屋的床上躺着,因为天气热,床上就铺着一张草席,明军只穿着一个大裤衩。明军的母亲在床边坐着,我没看到明军的俩哥哥,现在夜已经深了,估计都在房上睡觉。
奶奶进了屋以后,明军妈从床边站了起来,几步迎过来想跟我奶奶说啥,奶奶朝她摆了摆手,说道:“别怕,没事儿的。”说着,奶奶径直朝床上的明军走去。
我和明军他爸一起跟着奶奶来到床前,我探头朝明军两只脚脖子上看了看,明军左脚脖子没事,就见他右脚脖子上有五个指头印,指印大小跟我弟弟那年龄的孩子差不多,五根指头印全是黑青色的,在灯光照射下都泛青光,比我过去脚脖子上的指头印吓人多了。
奶奶扭头对我说了一句,“看见了吧,这水鬼快成气候了,还好你身上阳气重,它不敢靠近你们俩,要是换成别的孩子,早就给它拖水里了。”
明军他爸在旁边问道:“婶子,明军这个有法儿治吗?”
奶奶扭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当然有法儿治了,你去打少半盆冷水,再兑上少半盆热水,兑成温水端过来。”
明军他爸听了一回头,对明军妈吆喝道:“听见没有,还不赶紧去弄水。”
明军妈连忙哎了一声,像个丫鬟婆子似的慌慌张张到外面打水了。
奶奶又对我说道:“你回家到我屋里拿些艾草叶,再拿一捆香过来。”
我也应了一声回家了。
奶奶用的那些物件儿,都在她里屋的一个柜子里放着。柜子是我奶奶跟我爷爷成亲的时候,我太爷找木匠给她做的,一共做了两个,一个放着***衣物,一个放着各式各样的行器,我打开放行器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些艾草叶,返回了明军家里。
明军妈这时候已经用水盆把温水兑好了,在床边一个高凳子上放着,明军这时候还是昏迷不醒,他这时候属于是给水鬼的阴气冲身了。
冲身过去没具体说过,这个跟上身的性质是不一样的,上身是直接附在了身上,冲身等于,等于,打个比方说吧,水鬼就像一个病毒携带者,它携带的病毒就是“阴气”,抓了明军一下以后,把“病毒”传染给了明军,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明军身上这些“病毒”从他身体里打出去。
我回到明军家里的时候,奶奶正拿着一根针扎明军的耳朵顶跟眉心,这个主要是放血的,根据轻重缓急,扎的地方也不一样,我们管这个叫“泄阴气”。明军这个就有点儿严重了,要不然奶奶不会扎他的眉头,扎出血以后挤两下,挤出更多的血,一会儿往外打阴气的时候,让身体里的阴气有地方往外出。
奶奶接过艾草叶放水进里,划着一根火柴又把之前那根针烤了烤,擦干净以后把我叫到跟前,又到了我无偿献血的时候了,给我指头上扎了一针,捏着我手指头把指血在水盆里滴了三滴。
书说简短。艾草叶泡好以后,奶奶开始给明军洗手指印,过程就跟给我处理鬼抓脚时一样,洗完以后把指印贴上艾草叶,开始用香熏,熏了好一会儿,原本昏迷不醒的明军嘴里哼哼起来,样子很痛苦。我知道,他这时候肯定是觉得烫了,过去奶奶给我熏的时候也是这样。
奶奶见状赶忙把香拿开,递给了旁边明军他爸,随后用一张黄纸包住明军脚脖子上的艾草叶,又叫明军妈找来一块白布,用白布给明军脚脖子缠了几圈,最后用麻绳系好,交代明军爸妈,啥时候明军烧退了,白布啥时候解下来,白布、黄纸、红头绳,还有里面的艾草叶,在当天晚上十二点到坑边儿烧掉,灰扔进水里。
明军爸妈对我奶奶连连道谢,我奶奶一摆手,都是街坊邻里的有啥好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