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蛮子凝了凝神,干瘦的身子摇摆过去,伸手抓住一只白骨,一搭手,奋力往外扯,那只白骨手臂齐根断开,被丢在了地上,诡异的是掉在地上的手臂仍然在爬动,像只蝎子似得,手掌为脚,拖着臂膀窸窸窣窣的朝往跑开。
而门上,原本少了一只手臂的位置,同一时间又钻出了一只新的来,徐大蛮子不信邪,一连挥舞双手撕扯了十多只白骨手臂,可没几秒又全部长了出来,端的是让人头疼。
徐大蛮子郁闷了,不甘心也不行,无计可施的退回来。马王爷和二姥爷对视一眼,凑到白骨大门前,静静的观察,饶是如此花费了十多分钟也没找出头绪来,羊爷叹了一声,这就是命啊,如果把梅姑换过来,估计她有办法破解这大门。
可话还是那样说,肯定实现不了,我知道爷爷那算无遗策的谋划,估计就是知道梅姑的能耐所以把她和我们相隔开,这样就方便行事了。
思虑之下,我不管不顾的放出了殍,在二姥爷他们惊骇的表情,给她下达了撞门的指示,庆幸的是上次吃了很多落头民,此刻殍几乎已经拥有了半实体的状态。
以她的能力或许能将门撞开。
殍带着情绪的鬼眼看了下我,并没有依照指令去撞门,而是快步过去贴在了白骨大门上,她那全身是嘴的的身体,瞬间大开,我们耳朵里只听到骨头嚼碎的响动,此时的殍就像一辆收割机,所过处,从门上伸出来的手臂统统消失,进了她那无底深渊。
见时机差不多了,我冲徐大蛮子喊道:“前辈,撞门啊!”
徐大蛮子并没有因为我的指挥而不满,只是嗯了一声,看似枯瘦如柴的身躯立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双腿一蹬,我们只觉面上一阵劲风拂过,那身影彪悍的蹬射出去,嘭的一下巨响,顶在了白骨大门上。
吱嘎!
紧闭的白骨门终于承受不住力道,裂开了一道一人宽的缝隙。徐大蛮子揉着肩膀喘着粗气说:“这门真他吗结实,好久都未使过全力。”
门开了,殍好像畏惧里面的东西,一下窜到我身后,冒起黑烟消失了。我疑惑的看着大门上的缝隙,示意的看向二姥爷,他似乎还未从殍的震惊回过神来,见我盯着他,干咳一声揉了下脸说道:“还是让蛮子带路吧,他个儿大,耐揍,没啥危险。”
徐大蛮子显然不满二姥爷刚刚说的话,不过也没计较,毕竟现在救人要紧,三下五除二的将门缝推的更开一点,这才要过来一盏手电走了进去。
这栋由白骨而来的建筑很大,内部空间也比我想象的还要宽阔,就算几只手电朝里照,也依旧漆黑一片,寂静如坟,地面上哒哒的响着我们的脚步声,说不出的毛孔悚然。
随着我们的深入,手电光照远了,发现里面是个大殿,殿中央立着数根大柱,自然都是由白骨构造,只不过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柱子本身全是头骨砌成,无数张黑洞洞的眼眶拥挤在上面盯着我们这群人。
“正前方!”徐大蛮子忽然瓮声瓮气的说:“有通往上面的骨阶,不过还有个东西挡着了,看不清是什么。”
真不知道这位高大的老人到底是怎么长的,一身怪力就不说,已经领教过了,居然能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能视物,不过一想到他们各个都有自己天赋秘技,我就释然了,既然他说前面有东西,那可能就真的有。
我们七个小心翼翼走过去。
却见到一个高达五米的背影,盘腿坐在石台上,身边偎依着一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生物,很像猫科生物,光那体型卧着都快有我们高了。
“活的,还是死的?”老蛋脸上全是密汗,像是掉进水里了一样,全身湿漉漉的。
刀疤道:“这里面难道还会有喘气儿的?”
二姥爷仔细的看了看,脸色一变,说道:“这好像是地藏王菩萨......那只卧着的像大猫一样的生物,好像是谛听。”
“还真像。”马王爷呢喃一句,突然也跟着脸一变,“我艹,菩萨倒坐?”
羊爷手一抖,铜钱掉在了地上,摔的叮当直响,喃喃道:“菩萨倒坐,不忍人间惨相,谛听附耳,不忍冤魂哀嚎,各位,我们有难了。”
“什么倒坐不倒坐的!我徐大蛮子只信拳头。”
徐大蛮子不信他们的唠叨,跨出大步就朝菩萨背影过去,走到侧面,转头一看,顿时皱起眉头,定足当场。
我们见状,知道有异,拔腿过去,就见那菩萨雕塑的脸上,居然是一张..........
看向地藏法相,那张脸上,眼眶里是一对黑洞,没有眼睛。我知道这里诡异,但无法理解地位尊崇的地藏王法相会这样被亵渎。
羊爷抖着手,铜钱稀里哗啦的掉在地上,到处散落。
他神情激动的往后退,语无伦次的叫道:“菩萨无眼啊,菩萨怎么能没有眼啊。”
“老羊!”徐大蛮子一把捏住羊爷的肩膀,“老子们干的事儿,菩萨什么时候有眼过,如果有眼,我们早他妈下地狱了,还能留你在这人瞎嘀咕?不就一尊装神弄鬼的雕塑吗,看我砸碎它!”
徐大蛮子怒喝一声,翻上石台,一掌扇了过去,拍在雕像脑部,巨大的蛮力当即就把地藏王的头部给扇飞,就听咔嚓一声断裂响动,我们惊的齐齐向后退了几步,就连雕塑前的徐大蛮子倒吸一口气凉气,从台上连忙跳下。
颈部断口的位置,骇然出现一根颈椎骨,也就是说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雕塑,而是真的是某种生物,甚至有可能是真的地藏王?!只不过已经死了,成为干尸,所以才没动的?
二姥爷观察一阵,道:“不对,不可能还是地藏王,那可是神灵,怎么可能成为干尸。”
“李老二说的没错!”马王爷似乎明白了什么,“地藏王是假,但曾经是活物是真,只不过被人摆成地藏装扮罢了,这在那些诡异的墓里经常看到,与其说是镇骇盗墓者,不如说是用来镇陵寝的。”
徐大蛮子吐一口唾沫,叫道:“吓奶奶的一跳,还以为真是地藏王他老人家真身呢,原来还是个冒牌货,不过听你们这么一说,这家伙的下面其实是个祭坛?镇的是这座鬼楼的风水眼?”
二姥爷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这里谈不上风水眼,或许该称之为灵眼才对,就像一座高楼,必须先把挖好打牢了才能在上面建房子,盖陵寝也一样,找好墓眼向外扩建,如果这里也一样的话,说不得这鬼楼的中心就在这里。”
“那我把它给掀了,这楼不就消失了?那李山威且不是白忙活一场?嘿嘿,这买卖划算!”徐大蛮子兴奋的一搓手,当下又跳了上去。
老羊连忙上前阻止道:“老蛮子,你咋还像年轻人一样毛手毛脚的,能不能等我们把话说完才行动?”
马王爷赶紧道:“对对,老羊说的没错,万一是我们猜错了呢,你先下来,这里面不比那些深埋地下的诡墓,没盖棺定性前,做不得数。”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这帮老家伙在那里折腾,忍不住对老蛋说:“要是真是那什么灵眼,怎么可能就放在一层,这么容易找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