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助理的声音透着无奈,“哎呦喂,薛助理,你这可算是醒酒了啊。”
“哎呀,别说这个了,我是不是……特丢人啊。”
最后几个字我真是没脸说出口啊。
杨助理的声音顿了顿,“你丢人不丢人这个事儿,我不太清楚,不过,没看出你脾气这么暴啊,陆总被你……伤的不轻啊……”
“什么意思啊。”
“算了,我给你发个视频,昨晚我拍的。你手机有这功能吧,接收一下。”
“喔喔,好,那我先挂了啊。”
“等等。”
杨助理在手机那头轻唤了我一声,“薛助理,我想,有些话,虽然我没立场去说,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岁数小,脾气也冲,跟陆总对着来也正常,可陆总对你是真心的,我敢保证。
其实他就是吃你的醋了,你跟你那个朋友的醋,这段时间,我一直陪着他谈投资,他们在那个环境,场面上玩的开是必须的,都是逢场作戏。他过后也累。”
“找女人也是逢场作戏吗。”
杨助理声音沉了沉,“这不明摆着气你的么,薛助理,你真不明白啊,昨晚他自己都多了,但谁也不能动你,就他自己背你上下车,你回去后还一直闹腾,吐,我留在那帮着照顾到天亮,可我也没做什么,都是陆总自己照顾你的。
算了,你接收一下我视频吧,我偷拍的,一会儿发完你就删了,你看完也赶紧删,别让陆总发现了。”
心里的滋味儿说不出来。
我嗯了一声,打开蓝牙,接到视频后还特意戴上耳机看,我怕声音太大,让陆沛听见。
镜头一开始有些晃,能看出拍这个人手也有些哆嗦,前面除了嘈杂的人声什么都听不清,隐隐的,能听到那个温奇的男音,“都别在这呼着,赶紧找个大夫去啊!”
我仔细的盯着看,那包房里的光线有些差,镜头拉近,虽然画质粗糙。我还是抽了口凉气,陆沛一侧的脸上都是血,我耷拉的脑袋被他抱在怀里,温奇有些着急的催促,“怎么找个会包扎这么费劲吗!”
陆沛居然在笑,口气能听出带着醉意,“小伤,血是我的血,但未必就是伤口淌出来的,包什么扎。你要记着的就是我这事儿要绝对要保密,出了你这门口被别人知道了一个字我可就翻脸了。”
温奇的表情我看不清,手上递给他一个纸巾,“哥们你不是动真格的吧,这姑娘性格你能吃得消吗。”
陆沛伸手推开他的纸巾,语气还透着那么一丝痞里痞气,“我高兴,她怎么着我都乐意。”
温奇哈的笑了一声,“这小猫能耐够大的啊,得咧,从今往后陆二也不是神话了,享受人间烟火了您内!”
他脸一回,随即看向门口,“小杨,你站那……”
——结束。
我没看够,反复了又看了几遍,他的脸只在昏暗的灯光下出现了不一会儿,但是他笑洒脱脱的样子看的清楚,半边血的脸看的清楚,我打的。我什么时候打的啊……
揉着太阳穴仔细的想,隐约的记着,扔出个东西撇出去,有液体洒了我一脸,‘嘶’~的抽了口凉气,那是个杯子!天,我把杯子扔他脑袋上了!
“嗯哼……”
在书房门口磨蹭了一阵,头低着,犹豫着进去要说什么,怎么说。
耳边总是会不停的响起他的那句。我高兴,她怎么着我都乐意……
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醒了?”
陆沛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丝笑意,“饿了吗。”
我低着头,站在门口轻轻的摇了摇,“没。”
鼓起勇气抬头看向他,果然,额角位置沾了一块纱布,跟他精神抖擞的样子极不相称,清了下喉咙,“那个,我打的啊。”
陆沛挑眉,“谁跟你说的,杨助理?”
我老实的点头,“嗯。”
他吐出一口气合上眼前的笔记本,“你准头一向不错,这点毋庸置疑啊。”
“我……”
吭哧瘪肚半天,我磨蹭的走到他身前。这才发现,他耳际到下巴这还有两个血道子,由重至轻,探头仔细的看了看,重点伤处,应该是耳后。
“那个……也是我挠的啊。”
陆沛笑而不语,我有些着急,“是不是我。”
他清爽爽的起身,半低着头仔细的看我,“具体来讲。应该是某只兔子跟我炫耀她有多少人追时的误伤,她只是太得意忘形了。”
气氛有点暧昧。
我后退了一步,开始支吾,“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啊。”
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喝多了,比较容易讲真话,是吧。”
我不知道怎么说,沉了沉气,“那昨晚,是你,照顾我的吗。”
他兴致勃勃,“你猜呢。”
我垂下眼,还猜啥啊,明摆着了。
手腕一紧,他拉着我就开始下楼,我不知道他又要干什么,嘴里连说着,“我不饿,我不想吃饭。”
走到客厅,他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到沙发上。随后从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两个小玻璃立到茶几上面,“给你吧,不然你一会儿肯定得追着我问,回头又闹的我心情不好。”
“是指尖血?!”
看见一个瓶子里的红色液体我乐了一下,但眼睛随后就瞄到他缠着创可贴的指尖。“怎么是包了两根手指啊……”
他懒懒的坐到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头,“要不说你手头准吗,一开就开我两万二的酒,一伸手奔我脸来,一打我头,就扔我自己接完血的杯,薛葆四,以后我有牌局我带你去,你这手风绝对把把自摸胡牌。”
说着说着,他自己还一脸觉得好笑的样子。
我脸上肌肉却抽搐了一下,就说他在视频里怎么还说血是他的血,但未必是伤口淌出来的,合着自取自销了啊。
那我脸上怎么没有,嗨,有也擦了吧,又没打我自己脑袋上。
“那这么说,你后来,又继续给自己放血了?”
他没吭声,含笑的脸上还满是无谓。
看他不正经,我心里却很难受。
握着那小瓶液体,我还是长吐出一口气,心终于放了放,只是,还有一小瓶,不多,透明的,“这是……”
“你的眼泪啊。”
我有些惊讶,“我的眼泪?”
陆沛眉眼含笑的点头,“昨晚某只兔子一回来就开始闹腾,又哭又吐,最后扯着我的胳膊说,让我帮她把眼泪给接着,她被某个人渣给气的伤心了,她失恋了,所以呢,我这个人渣就照做了,给你留个纪念。”
我不自觉地就咽了口唾沫,怔怔的看着陆沛,这事儿,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断片儿了啊。
陆沛心情大好,看着我的眼笑的一直闪光,“昨晚的事儿,你应该都不记得了吧,用不用我跟你学一遍?”
我不看他,瓶子握在手里,“不用。”
“真不用?”
他欠欠的样子,“嗯?”
我红着脸起身,握着瓶子就要上楼,“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我就回去了,谢谢你。”
“喂!”
他在后面喊了我一声,“不是说让我负责一辈子吗,你这么不自爱啊。”
我绷着脸回头瞪他,“是你乘人之危!我喝醉了你还亲我!还,还伸……”
陆沛忽的就一副得逞的样子,“这么说,没忘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