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我的背后。
不知是男是女,是老是幼,是好是坏,他正踮起脚尖,悄悄地朝我挪近。
就在那蹑手蹑脚的声音离我很近的时候。我猛地回过头--
没人!
就连那轻微的脚步声都没有了。
我咽了咽口水,慌了。
这就有种刚出虎口就掉狼口的感觉,从尸就在地下密室的暗门上面徘徊着,不时地能听得见他缓慢而拖沓的声音。现在地下密室里的又多了一个鬼魂……
想走,走不了;
逃不出去,难道真的要和这里的鬼魂共处一室,一直待到天明?天亮之后,恶灵退散,我真的就能平安了吗?
我迷茫地转回身去,没一会儿,那种感觉又来了……
我转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这就跟小孩子的一二三木头人游戏一样,当走在前面的人一转头,跟在后面走的人就必须要变成木头人,不许再动。现在这只不过是变换了一下游戏规则。跟在后面的“人”并没有变成木头人,而是……消失了。
我谨慎地扫视着地下密室里面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疑的地方,看那“人”能隐藏在什么地方。
神龛……
悬箱……
难道。在这个地下密室里面,隐藏起来的并不止是一个鬼,而是两个鬼?
干尸神像是一个亡者,悬箱里的头颅是另一个亡者,如果说这个地下密室里面有鬼的话,那就应该是两个鬼魂,而不是一个!
这亡魂的数量几乎将我吓瘫了,原本只是来搬救兵的。为何我感觉到是把自己扔了一个狼窟里?
刚刚那感觉就好像是在和一个小孩子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一般,难道刚刚跟随着我的是……神龛里的干尸神像?
姚若兰说过:“我掀开黄布,发现是个三岁孩童的干尸,孩童坐在莲花座上。被摆成了观音坐莲的姿势。看上去是死了十多年了,但尸身一直不朽,似乎是被用了什么聚阴的法术在养尸。”
我的视线落到了神龛上,神龛上确实摆着一个如三岁小孩子般大小的神像,只是用黄布盖了起来。我猜想刚刚在我背后鬼鬼祟祟的便就是这个孩童干尸的亡魂了,因为只有孩童才能做出那样子的恶作剧。
猜测促使我走过去,抓住那一抹黄布,深吸一口气,明明知道黄布后面可能是一具形象十分丑陋的尸体,但我还是掀开了黄布!
一个三岁孩童的尸体显露出在我的面前。
这令我感到很吃惊。
这个孩子的肉身白白嫩嫩的,宛如在生一般。他穿着红肚兜,小红裤。脖间戴着一个金锁项圈,打扮十分可爱。孩子颔首低眉,嘴角似笑非笑,当真有丝普渡众生的佛相。
身有异香,完全不像从尸那般一身腐臭湿润的气味。我凑近了去查看那一缕异香究竟是从何而来,这才发觉到孩童身下的莲花座的朝天面上有无数小孔,那异香正是从莲花座里飘散出来的。
我好奇心大气,把孩童抱了下来,放在地上,撬开莲花座去看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而就在我将要拆开莲花座的时候,后腰一痒,似乎有谁戳了我那么一下。我腰间最是敏感,当场就受不了,猛然转过身来,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如此恶作剧,除了孩子就没有人能做得出来了。
我低头看那孩童尸体,见他紧闭双目,姿势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完全没有任何变动。
他没动,那刚刚戳我的是谁?
我警惕地扫视了密室一圈,密室里静悄悄的,宁静得仿佛除了我一个人的呼吸之外,便就什么没有别的什么动静了。
咕噜……
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似乎是咽口水的声音。
咽口水……是饿了吗?
想吃人?
吃我?
我的神经高度紧绷。因为我意识到在这个地下密室里隐藏的亡灵,将有可能比在暗门之上徘徊着的从尸更危险。“他”可能想吃了我……
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对自己说:坑了,这一把玩脱了,把自己坑惨了!
现在该怎么办?暗门外有从尸堵着,地下密室里有一个(可能是两个)鬼魂把我当做了食物,我就是一条把自己送上砧板上的鱼,别说是逃了,连一条生路都没给自己留下……
咕噜噜……
咽口水的声音越来越大声,光是听这声音就知道“他”有多么饥饿,就好像是从饥荒年代走出来的难民一般。
近了,
在耳边,
但我看不见“他”……
我片刻都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哪怕上面有个很丑陋、很恶心、很可怕的从尸,也,总比看不见的对手可爱多了。
我慌忙爬上楼梯,不时地回头看,看“他”有没有追赶上来,但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到了暗门口,伸手去推那暗门,我推不开,脸色一下子就变白,暗门之上竟似乎有着千斤的重量在压着!是那个从尸站在暗门上了,让我推不开暗门!
这真是,把自己坑死了!
忽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闯进了自己的视野里面,我转头一看,看见一个娇小玲珑的娃娃站在楼梯下面,含着手指,正抬着头看着我。
而,神龛下摆放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孩子--他的尸体。
咕噜噜……
疯婆子在自己的地下密室里面养着鬼,而且是吃人的鬼。
那孩子含着手指看着我,他的眼神清澈无比,饿了、想要吃东西的欲望全都写在了脸上,在孩子犹如净土般的世界里,或许对于他来说,觉得吃人并没有什么不对……
就在这时候,暗门掀开了,腐烂到极点了的臭味猛地涌了进来,一道黑影笼罩在了我的上方,青黄色的尸水犹如雨水一般落下,落到我的头上、脸上。
我抬头,那一张丑陋、狰狞的面容出现在我的眼前,他俯身下来,离我越来越近……
咚!
从尸摔下来。砸到我身上,我和他抱在一块儿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刹那间,我手上、身上全都是那恶心的尸水,黏滑滑的,像血像泥又像臭水沟。这种触觉令我几乎崩溃。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从尸骑在我的身上,死死地掐着我脖子,我艰难地转过头去,现在我摔在的地方是刚刚那孩子所站的地方,可是当我转过头去的时候,发现那孩子不见了,而被我搬到地上的尸首则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到了神龛上,他颔首低眉,有丝普渡众生的悲悯……
我使出了吃奶的劲,终于把骑在我身上的从尸给掰倒了,我爬起来,像个无头苍蝇似的逃了开来。冷静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无路可逃,那从尸就跟守门员一样,用硕大的身影堵住了楼梯、出口,那是我唯一逃命的机会啊!现在可没有人能够在一边上帮我拦住从尸,让我夺门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