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那她不愿意我们找高人来的意思是什么?是怕别人抢饭碗吗?”
阿银摇头。说:“她都死了,还介意什么别人抢饭碗?”
“那是帮助鬼王爷?”
“如果是帮助鬼王爷,就不会指点我们进城里面找人来帮忙了。”阿银又叹气,一脸忧色。
我迷糊了:“那究竟是为什么?”
阿银说:“不知道。她似乎是想要坐山观虎斗吧,既不想鬼王爷坐大,但又不想自己出手,又更不希望有高人来……难道她是有什么秘密吗?怕来了高人,便就发现了她的秘密?”阿银看了我一眼。我想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了:“你小子从一进屋就不对劲,一直想往她房间里面走,这是为什么?”
我笑笑,只得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他。阿银听完之后,也觉得疯婆子形迹可疑,并让我小心疯婆子,因为在秘术之中,会利用到小稻草人的法术一般都是用来控制人的、又或者是害人的,绝无利人的。
而至于疯婆子的黑木大箱、地下密室也就只能是暂时搁后再去调查了,当务之急还是进城去找高人来对付鬼王爷。用阿银的话来说,就算我现在想调查疯婆子也没用。因为就今日的对话来看,阿银肯定了疯婆子是这十八山里最厉害的“高人”,有她在,我稍微有点轻举妄动。她都会对我不客气的!
折腾了一日,等我们再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这儿有个规矩,那就是不管在外面有没有闹腾得翻天了。在我家里面,都不得提半点外面的事儿,我不想让我爹娘操心,晚餐照常。就是爹娘有点儿奇怪,为什么今日跟我们在一起回来的年轻小伙子没有出来吃饭,我假意说小南子已经回家了,他们这才没有怀疑的。
但吃完了晚饭之后。我还是照例地拿剩饭残羹上去摆祭台,唉,谁叫我家穷呢,那小子临死前报的菜名我一样都弄不到,在我家里躺尸,能摆的祭祀品也就只有我们家的残羹冷饭了。
阿银轻轻地掩上门进来,同我说道:“苏悦,我想和你谈谈明日该进城里面都做些什么。”
这个时候我正在摆弄小南子的手机,今日听完疯婆子的话之后,我就想起了这小子强大的手机QQ好友列表,然并卵,手机跟人一块儿都被雷劈坏了,我怎么弄都开不了机。唉,曾经有这么一份强大的手机QQ好友列表摆在我的面前,而我却不知道好好珍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盗了他的Q!
我放下崩坏的手机,问:“你有什么打算?”
这时候,楼梯下方响起了阿银吃惊的叫声:“那坏小子怎么又起来了?苏悦,难道你没有关好门窗吗?”
“关好了!”我大叫,见“南子”没有反应,我连忙抓紧时间逃下楼去。我房间的门窗的确是关好的,那还是之前跟阿银出去找疯婆子的时候关好的门窗,我检查了一遍,阿银检查了第二遍,晚上我回去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碰过,所以又怎么可能会有疏漏?
我跑下楼,慌乱地问阿银:“怎么办啊?”
阿银镇定地对我说:“我去厨房拿筷子。”
又来?
这一招还有用吗?我知道对活人管用。但不知道对死人是否也一样管用呢?
阿银去厨房了,“南子”还在楼上,他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那样子就跟梦游一般。
现在占据这躯壳的鬼又是哪一个呢?但我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屯兴峰的那个女鬼,因为眼神、气质都不一样,他现在有点木,眼神没有焦距,空洞,冰冷。
因为小南子,我终于体会到“气质”两个字的重要性,原来,一个人、一张脸,却是可以根据内在气质的不同而变成不同的人!
现在的“南子”不是姚若兰、不是兵大爷,不是白衣女鬼。我完全想不起来我还见过什么鬼和现在的“南子”气质吻合。难道说,新的鬼出现了?我怎么就忘记了,以我本命年招邪的体质,那是出门走几步路就能轻易招到过路的鬼的倒霉体质啊!
我今天,也没有做什么呀。
阿银出来了,手里拿着红筷子。他走到我身边,抬头看了一眼“南子”,说:“他怎么没动呀?”
我说不知道,好难得有一个这么爱发呆的鬼魂附在了“南子”的身上,阿银也肯定出了这不是白日里我们遇见的那个身法灵活的鬼魂,还说现在的这个鬼爱发呆,不好动,可好捉住了,一定比白日里遇见的那个鬼更好驱赶。但我好想说,一动不动的人才更恐怖呢!
光是看见现在的“南子”,我便有一种寒意从脚底心里上升到脑海里的感觉。被他盯上,更是有一种接近死亡的感觉……
阿银走上去了,“南子”没有躲开。
他抓住“南子”的手,红筷子夹上去。
半晌,“南子”机械地转过头来,呆呆地瞅了他一眼,而阿银则是转过头来欲哭无泪地看着我,说:“没效果啊!”
果然,这红筷子夹无名指的法子对活人才有用,对死人却是半点用都没有。
不过这个“南子”没有反抗的意思,即使被夹无名指,也没有反抗阿银。他的安分令人感到诡异,因为哪有鬼魂会这么容易的就范?
空洞的眼神,略显得有点神经质的神情,这个样子好像……
“苏悦。到我房间里,拿我的笔来!”阿银说。
我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不用拿笔,那是大红。”
小南子这丫,总是被女鬼上身呀。
这个大红是一直跟着我们的,所以老早就跟着我们进房间里面了,她上小南子的尸身,应该是想占着这身躯。不再让别的鬼魂占便宜吧?可我们都已经做好防备了,把我的房间封得密不透风,没有别的鬼魂能再进去抢占小南子的肉身,大红这么做,是多此一举了。
可多此一举哪又怎样?大红除了会听小南子的话之外,根本就不会听别人的话。
阿银推开“南子”,吃惊地上下打量了几圈,这才肯定:“没错。这是大红。”他和大红有过两日两夜的独处,所以比我更熟悉大红的个性,他这么说,那就肯定是大红无疑了。
爹疑惑地问:“又怎么了?你不是说你朋友回家了吗?”
我冷静地编着谎言:“是呀。所以他忽然来找我,就把我吓了一跳。爹,没事,你回去睡觉吧。”
“嗯。”爹松了一口气。这就转身回房,就在他转身回房的时候,忽然间,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半夜。敲门声。
即使隔了一道大门,那股腐烂、湿润的气息也钻了进来,我一下子慌了神,这味道是何等的熟悉。不就是白日里在屯兴峰下见到的从尸身上的那股味道吗?
阿银:“别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