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这时对我说:“你看这棵大樟树,枝繁叶茂,皮翠根青,还有地上的土地庙,以前肯定还受人间香火,两者结合就是一种典型的养魂地,若将尸体埋入此地,天成日久。便会在尸体内重新孕养出新的精魄,很不简单。”
“养魂地?”我轻轻念着这三个字,感觉匪夷所思。
“与养魂地对应的是养尸地,洪村的桃树林,以及上次老猫岭的那块山窝都属于这一类。”苗苗又说道。
我点点头。上次在桃树林黄大仙说过,说那一块地方被人处心积虑改造成的养尸地,也就造成来八具尸体的尸变。
而让我至今心有余悸的,则是陈久同把我埋在老猫岭的那个地方,周围全是槐柳。阴气十足,自己在棺材里面的时候就觉的冰寒彻骨。
“你是怀疑纸人鬼就是这里养出来的?”我问道,既然是养魂地,养出来的精魄肯定和亡者的魂魄有区别,弄不好就是鬼。
“对。”苗苗点头,道:“只是养魂比养尸要难得多,成功率也小得多。”
我点点头,桃花林那一次的尸变只需两个多月,而这里的土地庙已经倒塌的只剩下一些长着苔藓的青砖,时间已然非常久远。还有这棵大樟树也是不知道多少年了。
两者光时间上的对比就不是一个等级。
皮衣客操纵着机械一斗接一斗的挖,速度很快,旁边的泥土没过一会儿就堆成了小山,眼见樟树下的坑越来越深,我不禁犯起了嘀咕。什么东西会埋的这么深,这都跟高层建筑打地基差不多了。
幸好弄来了机械,要是人工别说天亮了,一天一夜都未必能挖到现在的位置,而且我注意到这里的泥土并不是松软的沙土,而是粘土,人工挖掘肯定十分吃力。
终于,足足一个多小时之后,皮衣客挖掘的动作突然一停,然后对我们说道:“挖好了。”
瓜哥第一个冲了上去跳进坑里面。用铲子将挖掘机清理不了的泥土清理出了一块。
很快,这个东西的一角就显现了。
“青条石?!”我一愣,下面竟然出现了一角青色的石块。
“不。”苗苗摇头,道:“应该是青石棺椁。”
我头皮发麻,照着她的说法再一看,发现泥土裹挟下,果然隐隐是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赫然是棺材的模样,而皮衣客早就在旁边挖出了沟槽。
“下来看看吧,上面有字,还有浮雕,我们可能挖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瓜哥清理了几下,对着我们说到,语气竟然带着几分凝重。
苗苗先跑下去,我和皮衣客还有黄大仙随后,走近一看,果然在清理出来的一角青石上发现了一种很古老的字体,还有雕刻的浮雕。
苗苗打开手电凑近去仔细一看,脸色便是一变,道:“快清理一下。这上面有石棺主人的信息。”
我们五人都各自找了一些树枝瓦片之类的东西,将石棺四周的泥块全部清理干净,而苗苗则拿着手电在石棺上面仔细的看了起来。
趁着苗苗还在观看的功夫,我也拿出手机打开照明,照向离我最近的那一副浮雕。
浮雕的中间是一个少年。身份应该尊贵,因为旁边有人给他打着像华盖一样的东西,而他面前还跪着几位身穿甲衣的士兵,从他们的衣着来看,应该是古代。
这让微微有些吃惊。虽然不太懂古代的那些东西,但也知道一点,那就是华盖是古代皇族才能用的东西,和玉辇、龙袍一样,普通人要是敢碰,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这时候,苗苗完了一圈,脸色很是凝重,说:“这是大西皇子的石棺。”
“谁?谁是大西皇子?”我莫名其妙。
皮衣客一听,僵硬的脸上明显抽搐了一下,对我轻轻吐出四个字:“魔王之子。”
“魔王又是谁?”我更糊涂了。
瓜哥看了我一眼,脸色有异,道:“张献忠。”
我搜肠刮肚一番,大吃一惊,“难道是明末的农民起义领袖张献忠?和李自成齐名的那个?”
“领袖?”瓜哥呵呵一笑,不屑的摇了摇头。
“难道不是吗?”瓜哥的表情让我莫名万分,历史书上不都这么写的吗,明末农民起义领袖,第一是闯王李自成,第二就是八大王张献忠了。
他们两个后来还做过皇帝,张献忠建立大西,李自成建立大顺。都是大明王朝的掘墓人。
“阿春,那只是历史。”
苗苗面有异色,解释道:“在我们奇门界,张献忠的威名远超李自成。甚至隐隐然到了诸葛孔明的程度,号称魔王,他的手下的军队自起兵开始,有粮吃粮。没粮吃人。”
我点点头,这点在历史书上虽然一笔带过,甚至有美化之嫌,但不可否认的是,张献忠绝对是个杀人如麻的家伙,每下一城第一件事就是纵兵抢掠,稍有反抗便屠城。他所走过的地方,除了一地白骨和满城废墟。几乎什么都留不下。
“他曾经拜鬼为师。”瓜哥说的更加直接。
这句话听得我头皮发麻,活人是绝对不会拜鬼的,别说鬼,就是地府的阴神都没人拜。
上下五千年以来,上至玉皇大帝,道教三清,诸天神佛,下到土地神煌,都有人烧香祭拜。
可你见过有人拜阎王吗?
相比于土地公公、土地婆婆这等小神,阎王的能力和级别都比他们强了太多太多。
可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拜它们?
因为人有人道,鬼有鬼路,人可以拜神拜佛,但绝不能拜阴神,鬼就更不用说了!
瓜哥这一说,我不禁想到了高小林,之前在鬼屋的时候。他不是说高小林拜鬼为师么,于是问:“那高小林岂不是?”
“那不是一个概念,也不是一个级别,以后你就会懂的。”皮衣客摇摇头笑道:“总之,张献忠在奇门界的地位,几乎就快赶上诸葛孔明了,只不过他是反面的魔王。”
我咽下一口唾沫,皮衣客、苗苗还有瓜哥,平时都是极少露出这种凝重的神色,但偏偏提到张献忠,几人明显是感受到了压力。最关键的是张献忠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人的名树的影。张献忠要是活着,那得有多么恐怖?
我摇摇头,将脑袋中那些念头驱散,注意力又回到眼前这具棺材。就问:“这个,就是张献忠的儿子?”
历史书上不是从来没有记载过张献忠有儿子吗?
明末清初那个时代特别奇怪,凡是那些叱咤风云的人物全都没有后,就算有也死光了。
李自成没后,断子绝孙,带清兵入关的多尔衮也没有子嗣,张献忠据说有,但从来没有记载过,更多的说全被他自己杀了。
他们全部都拥有大把大把的女人,可却不约而同都绝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