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有一次失误,就有可能引起一件世界哗然的大事情。
宋家福给我说了很多,在我看来,他是怕我把他们当作明朝时候的锦衣卫,虽然他们现在办的事情基本上和锦衣卫没什么区别。
因为赵国栋住院,陈鹏现在成了刑警队的一把手。
他从丨警丨察的角度分析了那些军火的来源以及所带来的影响。他坚信,在那些村子中,应该还藏着掌握军火的外来人。这些人现在有些狗急跳墙的感觉,所以一定要在那些人暴动之前,将他们全都抓获。
我搭不上话,就在一边和解逸轩聊天。
解逸轩看着我脸色很不好,原因是我将他捐款的事情说了之后,老王和陈蕙茹居然约他想做个访谈。
自然是被他拒绝了。他分管的是安全,现在黄池县有了军火出现,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再接受采访说捐款的事情,绝对会让县里的竞争对手们笑话。
我递给他一根烟:“不接受就不接受呗,反正就算你被采访了也不一定会播放出来。我们局里现在可不是什么都会播放的,这种带着政治属性的话题,更是慎之又慎。我们局长那人你还不清楚嘛,现在就想安心熬到退休,可不会惹事的。”
解逸轩瞪了我一眼:“我之所以捐款,一来是觉得那孩子很可怜。二来是魏凌翔在殡仪馆的案子中,确实帮了我们的忙,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你要非跟我上纲上线宣传我,我能不跟你急眼么?这几年来,那些被大书特写的官员,哪个有好下场?”
我点了点头:“他们不是想增加那个新闻的深度嘛。再说这事儿也不是我指使的,你瞪我干嘛?”
解逸轩很不满的点上烟,然后说道:“你当我傻啊?那两人就是你们栏目组的,根本就不是新闻部的。再说我捐钱的事情,就你知道。结果昨天晚上你们局长还给我打电话,说我起了模范作用,唉!这要是让有心人知道,又是一番麻烦……”
我深吸一口气:“你以为这会儿还有人敢动你么?今天下午,罗副书记会来咱们县。到时候你负责陪同就行了。凭咱们的关系,这事儿不难办,因为这是他早上临时起意才过来的,县里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个机会好好把握,就算那些人想要捧杀你,也得掂量掂量。”
解逸轩好奇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他要来?”
我弹了弹烟灰:“他早上给我电话了,好像要去隔壁县调查一些事情。昨晚的那条新闻你没看?”
解逸轩一愣:“什么新闻?”
我把烟头摁在烟灰缸中:“就魏凌翔的老婆孩子在医院无人问津靠吃泡面为生的新闻。那条新闻发布之后,微博微信上面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昨天我跟罗副书记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表示会关注此事。没过多久,微博上居然开通了一个帐号,专门为此事开通的,希望当地人踊跃举报那些官员不作为的信息。”
解逸轩问道:“结果如何?”
我嘿嘿一笑:“自然让罗副书记很满意,也很生气。不过他要是直接去那个县的话,难免会让人生出防范之心。所以他打算来黄池县调研,然后在这里秘密收集证据,然后将那些人带到这边来审理。不管怎么说,黄池县已经经历过这些动荡了,而且县招待所也得到了很大的强化。这可比隔壁县那个明显就是个旅社的地方好得多。在这里审案,那些人就算是想托关系走后门也不行,罗副书记这招釜底抽薪,你觉得如何?”
解逸轩怔了一下,像是想通了这里面的关节,他当即拍着大腿就笑了起来:“这个办法不错,起码我的问题已经到了完美的解决。志才,罗副书记什么时候到?”
我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他没说。而且凭他那狡猾的性格,就算是有详细的计划,也是不会给我说的。”
解逸轩点了点头:“也是,他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让别人查到他的行踪。你说下午他到的时候,县里其他领导都跑过去凑热闹怎么办?再说上面还有县领导,我这个位置有点尴尬。”
我嘿嘿一笑:“别忘了你的职责,你可是分管安全工作的副县长……”
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铁面阎罗果然来了。
解逸轩关键时候开启了厚脸皮的技能,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看着其他领导那恨得牙痒痒的表情,我突然很想笑。
铁面阎罗在县纪委、监察局、还有检察院等部门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之后,便进入了县招待所。
将那些没事凑热闹的官员赶走之后,他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安排对隔壁县的调查工作。一组组的人换上便装开着专门准备的低档轿车走了。
他们准备暗访一下那些官员的业务工作。
我没有权限跟着去,不过却很好奇他们用什么方法来查案。
回到单位的时候,老王和陈蕙茹在研究稿子的写法。
陈蕙茹一边写一边掉泪,旁边的小六不停地给她擦脸,顺便和老王讨论一下镜头的用法。
我看到这一幕,还以为陈蕙茹被人欺负了,细问之下才明白过来,这丫头是被稿子感动的。
老王笑着说道:“这次的稿子,不拿下咱们市新闻的年度一等奖,我以后一分钱都不要。”
我坐在沙发上说道:“得了吧老爷子,你要是不拿钱,那只能证明你不想来上班了。我还不了解你的心思么?”
老王看着我笑了笑:“确实是老了,今天在医院上下楼几趟,到现在身体都没歇过来。不能跟你们年轻人比,志才,什么时间结婚?我给你准备婚联。”
我笑着说道:“别忙活了,到时候我买些就行了。”
老王一听当即拒绝道:“那可不行,我已经准备了好长时间了。没见我现在练字的内容都是各种喜帖婚联嘛。你是栏目组的领导,不能让咱们栏目组落了下风。”
我很无奈:“国庆节结婚,老家的房子装修一下先凑合着用,等县里的房子交房了就搬过来。既然你这么热心,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还得你给我撑场面呢。”
老王摆摆手:“我听周琦说,主婚人是解逸轩,证婚人是咱们局长。他们内部已经分好了,到时候绝对人很多,酒菜要多准备才行,别到时候掉了底,这可是很丢面子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放心吧,这事儿我考虑过。”
等到晚上的新闻播出以后,栏目组和电视台各个热线全都被人打爆了。
县里的热心人士纷纷表示要捐钱,甚至有的人直接找到了医院,悄无声息的给魏凌翔的儿子交了费用。
这种事情对我我们单位来说,已经死司空见惯了。不过这是第一次是局里自己人的事情,所以大家都格外上心。
甚至县里其他单位都打电话过来要组织自己单位人捐钱,让我们抽调记者过去录一下。
这么好的露脸机会,谁都不愿意错过。
有钱的捐钱,不宽裕的人到了医院直接捋袖子:“来看看我的骨髓是不是和那孩子匹配。”
人性的闪光点永远不会是流于表面,这是一种本质上的善良。他们同情弱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帮助到别人,无疑是最快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