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很熟悉。猛然间让我有种老朋友的感觉。
我张了张嘴:“你是谁?这是去哪?”
话音刚落车子就猛然刹车,然后司机打开车内的灯,扭脸冲我一笑:“刘志才,不认识我了?”
我呆呆的看着他,黑色的套头衫,看不真切的面孔,加上同样带着外国口音的嗓音……
我的脑袋顿时炸了,怎么会是他?这人不是被解逸轩用狙击枪给轰成了渣子么?
他像是看出了我心中deep疑问,对我说道:“刘志才,上次你们在警局杀的那个人,声音确实很我很像,不过那个人不是我,而且我也没让他去行动。”
“也就是说,那是一个见财起意想要独吞佣金的败类,想要用狙击步枪杀你,结果他大义将狙击枪扔到了那里,被你们县的局长给捡了个漏。是不是很奇怪?感觉是不是自己做了个噩梦?”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我以为那个人就是你……”
他冲我嘿嘿一笑:“怎么会,我给你说过,我最不喜欢的就是用枪。那人死有余辜,所以你放心,那条命我不会算在你头上的。”
我看着他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你还没看出来么?我这是要绑架你!好好呆着,别动什么歪脑筋,否则我真就杀了你了。”
说完之后,他扭过身去,重新发动车子。
就在我以为他要开着车走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子,然后出手如电,铮亮的手铐牢牢的扣住了我左手的手腕。
手铐的另一面扣在了车内的上方的扶手上。
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人要是杀我的话,直接动手不就行了,干嘛要这么做呢?
我就是个小人物,他这么小心翼翼完全没有必要。
谁会在乎一个小人物的生死呢?
我拿着车座上的矿泉水,然后用嘴咬着拧开,灌了两口水问道:“你是怎么把我弄上车的?”
他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的人拿着摄像机进去了,外面全都是车,不过没几个人。然后我就去你车里把你扛了出来。做什么美梦了?睡那么香。”
我摇了摇头:“做个屁的梦,喝多了而已。”
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们吃饭的时候,我就在你们包厢旁边的房间里坐着,我本以为你很能喝,谁知道你喝了那么一丁点儿就醉了,早知道我就不买那么好的酒了,白白浪费了我的钱……”
这话我本来没在意,但是一听到他说浪费了他的钱,我顿时愣住了:“郑向东请客怎么你掏钱?难道他是你指使的不成?”
这人哈哈一笑:“你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确实是我找来的,不过我没说什么原因,他只是负责拿钱把你灌醉,然后就没事了。”
我心里一惊,原来郑向东请我吃饭是有阴谋的,怪不得他娘的那么大方,什么好菜都点了。
看着这人的背影,我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这人嘿嘿一笑:“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一愣:“杀我用得着这么麻烦不?”
这人跟我说话不急不缓不骄不躁,就像是老朋友聊天一样,让我完全生不出恐惧的念头,尽管我明知这人是冲我的命来的。
车子好像转到了乡村小道上,车子摇摇晃晃,不停地颠簸。
这人转身对我说道:“知道为什么不急着杀你么?因为有人不想让你那么痛快的死去,我现在观察你这么多天,也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我抓着车上的扶手,调整了一下身体:“这跟我多大的仇啊?”
他耐心说道:“那我给你说道说道。假如你没有发现那个东子还没死,东子家还是烈士,不管是税务还是其他方面,当地都会给于优待,而且东子还能很安逸的活在世上,他还能跟着何文军招摇撞骗去搞钱,多好的事儿。”
“结果你在视频中发现了他,并且随后杀了他,这让他的家人亲戚怎么接受?而且何文军也被抓了,本来他们商议好的战略投资,成了一场空。这事儿换谁谁不恼?更重要的是,他们全家都是何文军的信徒。”
“刘志才,或许你不知道。根据我在国外得到的那些经验,你可以跟政府作对,可以跟金融大鳄作对,但是千万别跟狂信徒作对。因为这些人是不管不顾疯狂报复的。”
我看着他苦笑:“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反正你要杀了我了。”
他听了我的话干笑两声:“忘了。其实要不是接了这个活儿而且我损失太大,我真想跟你做朋友。”
我看着他说道:“你迟迟不杀我,主要还是想排除异己吧?你知道我跟我们县警局的关系,也知道他们会对我保护得很好,所以你就忽悠这些平时不怎么听你话的人过来杀我,所以上次有了公路追逐,所以有了前几天的警局暗杀。我说得对么?”
这人哈哈一笑:“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那些人个个眼高手低,在国外给我惹了不少麻烦,正好这次一并料理了。”
我掏出烟盒,点上一根烟。这会儿夜深人静,倒是不瞌睡了。
“被你追杀好几次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吐了个烟圈,想探探他的底。
这人从后视镜中看了我一眼:“别忙活了,我们这一行一般不叫名字,而是代号。我的代号是苍狼,你喜欢么?”
我喷了一口烟:“你要杀我,我会喜欢么?还有多远,我想撒尿。”
他扭脸对我说道:“快到了,先忍着吧,别尿到我车里。”
我开始沉默,对着车窗外的黑暗出神。
这几个月来,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今天终于到了真正死亡的时候了。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看来经常在死亡线上徘徊,真的很容易死去。
我的脑海中闪现出了赵静的身影,假如她知道我死了的话,会不会把孩子打了拍屁股走人?周琦和赵国栋真的会照顾我父母么?
一想到这些,我脑子里就很乱。
没人愿意死,包括我也是这样。
不过现在我却没有任何办法来阻止自己的死亡。
这人见我沉默,便没话找话的说道:“刘志才,你是不是很不舍得死亡?”
我笑了笑:“不舍得又如何?你能不杀我么?”
他摇了摇头:“自然是不会的,我来到这里这么久,假如不做出点儿成绩,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取笑我呢。”
我笑了笑,然后不再说话。
车子停住的时候,我已经迷迷糊糊的像要睡着。
他扭脸看着我笑着说道:“嘿!都快死了还有心情睡大觉,真是难为你了。”
我笑了笑:“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