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小孩子嘛，等他跟我一样大的时候，或许坐在尸体旁边吃零食都没问题。这小兄弟是我刚请过来的后期，适合在办公室里呆着，今天这场面，别说他了，我也有点受不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带他过来，希望这小子今晚不会做恶梦。”

赵国栋嘿嘿一笑：“放心吧，男人都这样，猛然觉得会害怕，等他想通了之后就会觉得没什么，一具尸体而已，顶多算是恶心，跟恐怖可没有任何可比性。以后他就知道了，这世上最恐怖的，是人心！”

等到刑警队的人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喝了一瓶可乐。

赵国栋做事很讲究效率，他直接带着人去了尸体冷藏室。法医很熟练的从他的包里掏出好几个一次性的口罩递给我们。赵国栋接过来戴上，然后看着我说道：“志才，你要觉得恶心的话就不用进去了，反正就是一具尸体，刚才你也看到了。”

我笑了笑：“还是进去看看吧，反正在外面也没事。”

我给大李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小六在车里。然后我提着摄像机便走进了冷藏室。

在我进去的时候，法医已经在那具尸体身上扒拉起来，一根根带着肉的骨头被法医从担架床上取了下来，然后放置在一边。

他一边做一边好奇的说道：“不该啊，怎么会腐烂这么严重呢。人体虽然有很水分，但是不会完全变成尸水只留下这点儿残渣的，这不符合常理。”

赵国栋看着他手中的动作，好奇的问道：“那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出现这种情况？”

法医想了想，然后说道：“像这种人身上没有多少肉全剩下骨头的情况，只能是肉被割了下来，剩下人体会因为皮肤的腐化而变成这样。有皮肤的人体，就算是腐烂了表皮也不会跟着腐烂，因为人体的皮肤具有很强的韧性。”

文雀擦着头上的汗水对赵国栋说道：“不会不会，我们绝对没有这种人。谁没事儿割尸体上的肉玩啊，这事儿绝对不可能。赵队长，等会儿这里的看守来了你问他，这事儿我们绝对不敢这么做的。这要是让家属知道，非生撕了我们不可！”

赵国栋看了文雀一眼：“等他来了再说，现在先让法医看看，文经理，这具尸体你能不能确认一下是不是你们这里的？”

文雀壮着胆子看了尸体两眼：“这根本看不出来，虽然现在脑袋还在，但是身上的衣服样式我都看不清，更别提是不是我们带着编号的寿衣了。就算是我们这里的尸体，现在也没办法对号了……”

没等他说完，赵国栋便问道：“你们用焚尸炉里面的骨灰到底敷衍了多少人？这点儿都不能确认的话，那那只能跟我们走一趟了。”

文雀拉着赵国栋的衣服：“别别别，赵队长你别着急，我肯定能找到的。我们的记录员两个月前吓得不敢来了，现在这边的记录工作都是谁接的谁记，比较混乱。肯定能找到的，肯定的……”

赵国栋不耐烦的摆摆手，然后冲那几个刑警说道：“中间这两排柜子，你们全都拉开看看，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尸体。文经理，你们这里现在有几个人，全都叫过来，我有话问他们！”

文雀点点头跑了出去。

赵国栋走到法医身边：“怎么样，研究出来什么没？”

法医有点疑惑的说道：“初步可以判定，这具尸体身上的肉全都被割了下来，现在剩下的估计只有一半。这也是这具尸体会这么腐烂的原因。”

赵国栋挠挠头：“谁这么无聊在这里偷一具尸体然后把肉割了再还回来呢？什么人才有这种机会的和手段，而且他的动机是什么？操！来这一趟本来想讹文雀一顿饭，谁知道居然成了案子……”

这个案子现在摆在我们面前，却让人一头雾水毫无头绪。与前一段那个黄泥村的案子不同，现在这个案子疑点太多了，多到我们根本无法分辨出这个案子的主线。抛开现在的案子不说，光文雀的管理方面的漏洞就多得不胜枚举。

就这么一家管理漏洞百出的殡仪馆，居然能运作下来，我倒是有点佩服文雀了。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出大乱子了。

赵国栋看着我淡淡的说道：“现在不也是大乱子么？你说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咱们县有多少人家过来闹事？而且文雀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最大的嫌疑人。志才，这个案子，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查下去？”

我笑了笑：“赵队，要是我不忙的话，我就跟你一起查了。不过现在你弟妹刚过来，她现在也忙着做生意，我要是空余时间没有陪着她而是做其他的事情，说不过去嘛。”

赵国栋拍着我的肩膀笑着说道：“看来周琦说的没错，你小子果然现在什么心思都没了，怕是眼中只剩下了赵静一个人。”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五年了，确实不容易。那样吧，今晚我请客，全都带家属咱么去聚餐！”

赵国栋摆摆手：“等这个案子结束了再说吧，反正咱们都在这个小县城，等你忙完之后，咱们就好好聚一下，带上周琦和我们局长，咱们几个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能活着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我知道赵国栋的意思，从黄泥村开始，我们就好几次历经生死，特别是那个电梯事故，让我现在回想起来就害怕。当时我要是拉着赵静跑进去，现在估计已经成了一对儿鬼鸳鸯了。

这时候传来了两句刑警的喊声：

“队长，这边有尸体！”

“我这边也有一……呕……”

这人话没说完便呕吐了起来，我和赵国栋相视一眼，难道还有比刚才那具尸体更恶心的情况出现么？

赵国栋快步走了过去，同时法医也起身，或许他也很好奇一个刑警居然也会吐。

转过拐角，我就看到一个已经拉开的柜子旁边，那个刑警还蹲在地上大吐特吐。随着脚步的走近，那股尸体特有的恶臭味儿隔着口罩就传递了过来。我捂着嘴，生怕自己吐出来。这会儿要是吐的话，由于呆着口罩，多半吐出来的东西都会再进肚子……

赵国栋看了我一眼：“志才，你不会也想吐吧？”

我笑了笑无所谓的说道：“这有什么……”

还没说完，我便赶紧摘下口罩吐了起来。因为我看到，那个被拉出来的担架床上的那滩尸水烂肉中，居然还有一具小孩子的尸体。

擦擦嘴漱漱口，我喘着气看着赵国栋问道：“这是凶杀？”

法医很淡定的蹲在一旁，从尸水中巴拉一下，然后说道：“这是个孕妇，在怀孕时候死了，然后由于孕妇的尸体腐烂或者别的原因，胎盘撑爆了肚子，然后肚子里面的胎儿从胎盘中滚落了出来，至于是不是凶杀，我现在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