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自己人,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然后秦飞龙每次来黄池县送人,都会找我喝点酒,聊聊以前上学时候的事情。那会儿秦飞龙或许是觉察到我心里有事儿,从来没有问过我跟赵静的事情,我也从没说过。
秦飞龙叹了口气:“赵静不知道她父母找过你吧?”
我点了点头:“当时应该不知道的。不过结婚后就不好说了。事情过去好几年了,人家父母也没有做错什么。假如赵静真的跟着我的话,除了吃苦,我什么也给不了她。现在虽然日子过得好了点,但是也是仅仅达到了水平线罢了,跟赵父母的要求相去甚远。”
秦飞龙嘿嘿一笑:“但是这次跟赵静见面之后,你俩可是立马干柴烈火凑一块儿了。我估计赵静回去就会离婚。等你们确定下来通知兄弟们一声,我们哥几个给你张罗婚礼。风风雨雨这么些年,你们真不容易。”
我扔掉烟头,然后看着秦飞龙问道:“你说,老大他们几个死了,那边的警局会不会查咱俩?咱俩这么慌慌张张的跑掉,嫌疑可是不小的。”
秦飞龙笑了笑:“那就让他们去查,电梯这东西专业性比较强,我可是不懂。你说哈,这人的命运还真是注定的,你看昨天老大他们那些人的嘴脸,不仅挖苦你,他几乎把所有上学时候风光现在混得一般的人都踩了个遍。结果倒好,昨晚就坠电梯死了。我就是好奇,老大到底得罪哪路神仙了,怎么就掐算得那么好,就知道老大会进入电梯,会掉下去摔死。假如当时不是老大他们进入电梯的话,这乐子可就大了……”
我听到这里,大脑“嗡”的一下就空白了。昨晚第一个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是我和赵静。按照正常人思维考虑的话,当时我和赵静会坐电梯逃生的,而不会把电梯留给老大他们……
这么说来,那个电梯是针对我的?老大他们是替我死的?
我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拉着赵静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服务员跟保安已经跑了,其他房间好像也没有人,这种情况下,下面有火灾发生,用最快的速度逃出去是每个人唯一的念头,而电梯恰好是快速逃离的最佳选择。假如针对我的话,那个神秘人难道一直在跟踪我?那我我家送那只断手的人是谁?
我没有把自己的推测告诉秦飞龙,毕竟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假如传出去的话,就算我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也会遭受他人的非议。知道自己被人追杀还参加什么同学聚会,结果连累了老大,让他们几个成了我的替死鬼。
到了黄池县下高速的时候,我本想让秦飞龙回去,然后我找台车回家。但是秦飞龙说什么也不同意:“兄弟有难,我要是一个人开车溜了,我还是人么?走吧,我陪你一起去,就算帮不上什么忙,我也能帮你报个警什么的。”
我苦笑一下,没有说话。报个屁的警啊,现在刑警队的队长就在我家蹲着呢。
秦飞龙这人执拗起来,谁的话都不听的。
以前上学时候秦飞龙去过我家,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着路:“嘿!你们这边的路修的不错啊,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们这边可根本没法走的。”
我笑了笑:“现在村村通工程开展这么多年了,这条路已经修了两次。”
从大路上下来的时候,车子突然一阵颠簸。
秦飞龙作为老司机,当时就判断出了毛病:“车胎可能没气了,等下我先把备胎换上。”
说完他把车子停到路边,从后备箱里拽出备用轮胎和千斤顶,准备换轮胎。
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我们村了,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整条路上全都是树荫。秦飞龙一边拧螺丝一边说道:“志才,你先去前面的树下凉快会儿,我很快就好。”
我想大手也帮不上忙,便拿着背包向前面走去。
到了树荫下的时候,我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通向玉米地的岔路口,停放着一台轿车。看那车的样子,像是很久都没洗过了。也不知道停在这里干嘛,难道是有人在车震?
我坐在路边,刚点上一根烟就听到了那台车的开门声。我一心想要赶紧回家,也没有在意,正当掏出手机想给赵国栋打电话的时候,突然背后就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让我在地上连着大了好几个滚,手机也摔到了地上。
我一回头,就看到身后出现了一个穿着套头衫的年轻人,脚上的那双匡威帆布鞋看着格外的熟悉……
这人戴着帽子,而且我的方向正好迎着目光,他的长相看不真切。不过从身形上来看,有点熟悉。
他手上戴着手套手中抓着一把匕首,看着我笑了两声:“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这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我看着他问道:“黄泥村是你烧的?”
他笑了笑:“不烧了的话,你们查到的会更多。怎么样,那天给你们的惊喜不错吧。”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黄泥村里那些尸块你参与了么?”
他啐了一口:“那些人自己撞到了我的枪口上,正好那段时间范老二说没肉吃,我就给他弄了一些肉。听老二说那些肉味道很不错,你们该尝尝的。”
我往右边挪了几步远,错开了阳光的直射,才看清了这个人的长相。这人瘦瘦的脸庞,两眼有神,看上去格外精明。这长脸我见过!
我呆呆的看着他:“你是东子?你不是死了么?”
我心里很乱,这他娘的追悼会都开了,烈士称号也授予了,甚至他家人也拿到了抚恤金,这会儿突然就蹦了出来,还是对方的杀手。
我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这人笑了笑:“不愧是记者,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我就是东子,那天我也没死,甚至在你们跟那两条蟒蛇大战的时候,我就在不远处看着。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好好的丨警丨察不做却成了别人的杀手。”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
他突然快步窜到我面前,挥手对我就是一刀:“你惹了我干爹,几次警告你都不放手。查你大爷啊查。有什么疑问就下地狱问阎王吧,老子没兴趣帮你解惑!”
东子的匕首在我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水顿时流了出来。
我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从腰中拿出我的警用匕首抓在手中:“东子,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说,为什么要走到这条路上?你对得起你身上的那套警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