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瞎子道士走了出来。他摸了摸我的额头,道:“你昏睡了三天三夜,我还以为你死了。你来这里,是有求于我?”
我艰难地爬起来坐着。看着瞎子老道士,接着在跪在床上,磕了一个头。
“我无法掌握我的力量,请你收我为徒。”我开门见山的说。
瞎子老道士也许没有想到,我会有这样一出,半晌没说话。
道童可能还在记恨我吐了他一身,赶紧对老道士说,“师傅,这家伙来路不明,搞不好是别家弟子来偷师的!”
我没有起来,继续低着头,道:“我没有拜过任何人为师,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道童还想说什么,瞎子老道士伸手一拦,说:“我们三茅山道门,不收外门弟子,要收,也要从小培养,这鬼门之事…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接触的。”
我心说我不仅仅接触过鬼门,我还进过阴曹地府,说着,我直起身,破血画蛇,阿九直接变大,一刹那间,整个房子都开始摇晃。
阿九直接把老道士的房顶冲破了。
瓦片掉了一地。
瞎子老道士却没有躲,所有瓦片,都掉在了他的脚边。
道童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阿九转头过来,蛇头蹭了蹭我的额头,我用手摸了摸阿九,阿九的身体慢慢变成透明,最后化为黑烟散去。
我道:“看见了吧,我不怕什么鬼门,我就是封鬼门的,但是我无法精确控制自己的力量。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我继续道:“这蛇,是阴间灵兽九头蛇,你们现在相信了不?我不会用它来害人!我…我只想救人!”
瞎子老道士笑了笑,对道童说,“看护好你师兄。”
道童一愣,“师傅,他比我晚来,应该是我师弟吧!”
瞎子老道士摇摇头,“他从血脉里,就有鬼门阴气,捉妖服法之事,可是比你要早!”
道童啧了啧,横了我一眼,又端了一碗苦水给我,非常不情愿地道:“师兄请吃药。”
我喝完之后,道童又拿了一排银针,我说你要干什么?你是容麽麽?
道童显然没有看过还珠格格,一副不解的表情瞪着我。
“我要扎你穴位,通你的血脉,要不然你脑子里万一出血了,有血块,很容易死的。”
我想了想,这样的解释,还颇有医学根据,平躺下来,道:“扎吧。”
道童掀开我的衣服,瞬间就愣住了。
我全身上下,全是纹的鬼怪。
道童问:“这些是什么?”
我笑了笑:“这就是你们所说的鬼门。我就是为了封印它们而存在的,你听过通灵鬼画师一族吗?”
道童摇摇头,“你是这一族的族人?”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是啊,我是这一族留下来的唯一的人类。”
“人类?”道童摸着我的穴位,手指一压,银针就戳进了皮肤。
我以为会很疼,但是却酥酥麻麻的,有一种全身上下,都放松了的感觉。
道童年纪比我小很多,一下子就对我说的东西感兴趣了,缠着我让我说一些以前发生的事。
我躺在床上,这里的环境让我非常舒服,凉风似有似无。
我给他说了矮子第一次来找我,把我家房顶踩烂了,然后两人去了精神病院的事情。
道童听得非常入神,接着就问我,“那个居魂到底是谁?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说我也想知道他是谁,他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又不属于妖鬼一列。
以前有一句话,“这个世界这么大,难道还找不到我的立足之地吗?”
如此想来,居魂真的是这样的人。
他好像是一个世界与世界夹缝中存在的人,有时候会在这里,有时候,又会在那里。
道童又缠着我讲下去,不过六门的故事,实在是太长了。
我没有力气重新再讲一遍,要说的话,几天几夜,估计都讲不完。
道童给我扎针灸的时候,突然就看见我的手指,他惊讶的问:“你的手指上,怎么那么多疤?”
我说,这是代价。
道童把我扎成了一个人型仙人掌后,我的身体慢慢变得非常沉重,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后,发现头上的伤好了许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变得不错。
瞎子老道士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像一个雕像。
这里有两个养鱼的水缸,我走过去的时候,看着水中的倒影,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头发,没有以前长得那么快了!
就在这时,瞎子老道士突然开口,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被吓得一激灵,心说你这是脑子后面长了第三只眼啊!
“师傅所指何事?”我道。
“你的头发,是你身体里阴气控制的表现。”瞎子老道士说。
我摸着自己的头发,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自己情绪动荡的时候,头发就长得很快。
瞎子老道士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地面,示意我坐过去,对我道:“你要是想控制自己的力量,首先要做的,就是控制住你的头发生长速度。”
我坐了过去,瞎子老道士闭着眼睛,抬头对着太阳。
“要怎么控制?”我惊道:“你们道士,不是善于用符吗?不能教我用符咒来控制吗?”
瞎子老道士看也没看我,接道:“我们用的法器,全是洞开鬼门的,你早就不需要了,你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法器。”
“太阳是一切阳气的来源,它会抑制你身体里的阴气,现在,我要你用自己的阴气,使头发长到腰部的长度。”
瞎子老道士让我坐在院子里一坐就是一天。
只准道童给我送水,不准吃任何东西。
到了中午,我的头发还是只长到耳根。
虽然已经入秋,但是秋老虎简直要我的命,我终于能体会,咸鱼是什么感觉。
到了下午,我实在是不行了,意识有些模糊,开始出现一些记忆片段,青岚出现在我面前。
她弯腰给我一根冰棍,狐狸面具别在腰间,我看得清清楚楚,黑色如丝缎的长发耷拉了下来,发尖直落到了我的脸上。
这是我小时候?
她摸了摸我的头,接着又摸了摸旁边人的头。
等等…旁边的那人是谁?
我想转过头去看看那个人,但是却无法动弹。
他就是那个小时候跟我一起下棋的人?
青岚也认识他!青岚是我外婆的灵兽,除了梁家的人,她不可能会现身!
他是谁?他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猛地转过头,接着发现,视线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歪的。
愣了几秒钟,我才意识到,自己昏了过去。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深呼吸了几口,动了动手臂,撑着地上爬了起来。
一转眼,就看见瞎子老道士和道童两个人,摆着一张方桌,正在喝酒吃菜!
我靠!我暗骂,这两个人尼玛完全就是铁石心肠,老子晕倒了,扶都不扶一下。居然吃得下去!
我走过去,愤愤道:“你们是不是要看着我死!”
瞎子老道士夹了一口菜,一边嚼一边念叨:“我是瞎子,看不见!”
道童瞄了我一眼,怯生生回答:“师兄…师傅说看不见,我也就看不见。”
“你…大…”我最后一个“爷”字没有说出来,就被眼前酒杯里的倒影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