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看着阮清书的丈夫,年轻的男人,妻儿总是软肋,只得吸了一口气,本想再说什么,却咽了下去。
几个人等着水位退到底,那老陈细声道:“下!”
鱼塘九早就给每个人准备了鱼麻绳,这种绳子,是打大群鱼时用的,绳子粗细非常适合人进行拉扯作业。
每一根绳子,有起码二十米,几个人相距不过两米,如果有谁不慎失手掉落,旁边的人可以拉住他的绳子。
绳子被裹紧一圈在腰上,用渔网结系死。
五个人同时往下,馒头说,泥浆的冲击力度非常大,如果没有绳子的牵引,很有可能直接就被冲下去。
那就跟跳楼差不多了。
下了多久,馒头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嘴里,鼻子里,全都是泥浆。
当他脚落潭底,就发现,底下竟然一点积水也没有,只有一些陈年烂泥。
老陈催促着他们,“快挖!东西应该就在泥巴里!到天亮,水就涨回来了!”
几人应声,迅速在泥里面摸索,虽然不知道自己要找的,究竟是什么。
潭底特别大,好像根本走不到边,馒头记得,从上往下看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宽敞啊!
他想不明白,也就干脆懒得再想,老陈说,只要手里碰到了,你肯定会感觉得出,那就是宝贝!
经过了近三个小时的摸索,晏四最先摸到了第一个九天玄鸟青铜雕塑。
第二个是老陈,接下来,就是鱼塘九,第四个,是馒头摸到的。
馒头说,摸到那东西的时候,它是有温度的,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动物。
但是一拿出泥巴,迅速就冷了下去。
这个时候,雨也小了,天已经泛起了白光。
馒头这才看清楚,九天玄鸟的真面目,他看到这个东西的第一眼,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视线。
老陈对着光瞄了一眼,赶紧把东西收进了衣服里。
接着说:“上吧!四个一套,齐了!”
就在这个时候,只有阮清书的丈夫什么也没有摸到,其实当时老陈跟馒头说了,几个人会平分这些钱,但是阮清书的丈夫,只以为,谁拿到的就是谁的,一下子急了,冲过去就抢馒头手上的雕塑。
馒头拿了九天玄鸟,根本没想过要松手,阮清书的丈夫扑过来,他下意识抬起手臂,就是一个后肘子,打在了他的鼻梁上。
阮清书的丈夫,文弱书生一个,直接就后仰,倒了下去。
但是这一倒下去就再也没站起来。
馒头当即就愣了,只见那泥巴里,渗出丝丝鲜血。
紧接着馒头就回了神,赶紧去察看他的伤口。
他后脑勺正砸在了一块碎岩石上。
馒头回想到这里,眼睛慢慢低了下去,看着脚下的地板,他冷冷道:“他当时还活着!”
我大声问:“为什么不救他?”
馒头咽了口唾沫,我知道,这一刀子,正捅到了他心窝子里。
他沉默了几秒钟,继续说了下去…
他本来是准备把阮清书的丈夫过到背上,带着上去。
只不过这个时候,老陈大喊一句:“快放下!来不及了!”
馒头四下里望去,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蔓延上来了许多水!
水位上涨的速度极为惊人,只不过几秒钟,就没过了馒头的膝盖。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馒头犹豫着的同时,他一下听见,四周传来婴儿的哭声。
馒头想喊他们帮忙,转眼一看,老陈他们几个,已经爬上去了三四米高。
根本来不及思考,只见四周水里,出现了一条条黑色的影子。
馒头吓得头皮发麻,一下子丢下了还有一口气的阮清书丈夫,飞速向上爬去。
他连头都不敢低,只听见底下,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上去之后,几个人惊魂未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力气,转身离开。
回去后,老陈告诉他们,这东西,四个一起卖,才能值钱,但是现在村里少了一个人,是命案,现在出手,只怕会招惹嫌疑。
最后,老陈决定,四个九天玄鸟雕塑每个人拿一个,他来决定,什么时候可以出手,再回来找他们。
老陈很快离开了,这一走,就是几年。
五人去,四人回,阮清书当然不肯罢休,总是找他们询问事情发生的过程。
可是留下来的三个人闭口不谈,只说山洪爆发,上山就走散了。
令他心里好过一点的是,阮清书也没有一直纠缠,他也总是去给那孤儿寡母,送些日用品。
一来二去,慢慢的,阮清书对他,也从冷漠变得柔软了许多。
后来,阮清书送阮赫去道观学道法,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约馒头去她家吃晚饭。
两人关系发展得很快,阮清书年轻貌美,馒头也不住心动。
直到有一天晚上,阮清书家停了电,点烛火,吃二菜一汤,之后馒头要帮忙收拾,阮清书轻轻触碰馒头手背。
馒头心间狂颤,感觉血液沸腾,涌入脑子,接着不顾一切,搂住了阮清书的腰。
坚硬碰触柔软,使之更为坚硬,柔软之处则愈发柔软。
我和矮子同时大喝:“打住!”
矮子啧了啧说:“老子没有闲功夫听你们的情史,这色字头上一把刀,你活该!”
馒头不置可否,叹气道:“没错。”
接着他看向阮清书,“她儿子学了道法后,就变得奇怪,最开始,是他说晏四脖子上,出现白斑。我们都没有当回事儿,但是没想到,他竟然死了!”
“你以为杀了他,你就不会得到惩罚?”我走了过去,看着馒头,“如果你还有一点良知,就好好认罪。”
我直接伸手,拿起桌上的两个九天玄鸟雕塑,对馒头道:“也许你去医院看看,还有得救!”
说完,我对矮子道:“快走,时间不多了!”
矮子一愣,我知道他脑子没转过弯儿来,便解释说:“居魂应该是下到潭底去了!”
两人迅速出门,外面雨下得更大了,山风呼啸,看远处树木疯狂摇曳,我心里一下子担忧起来。
这该死的居魂,每次都要单独行动,老子倒要看看,你去得的地方,我也去得!
跟着我上山,雨已经大到能见度不足五米,我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拿一个斗笠,现在整个人,都快被拍晕了。
矮子顶着雨,越走越慢,我感觉他有疑虑,回头望去,看见他脸上五官恨不得拧成一团。
他也直话直说,道:“居兄弟,那是现世超人,能上天遁地,潜水都不带喘气儿的!咱们不要设备?”
我盯着矮子,认真地说:“居魂不是什么超人,他有血有肉,是个普通的闷骚男。”
我顿了顿,道“现在这种天气,居魂选择去深潭,很有可能那里已经退水了。”
矮子一愣,“你是说,现在的情况,和馒头他们捡到玄鸟时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
我说很有可能,所以根本不用什么潜水设备,里面的蝾螈,现在肯定也不在。
我的想法,被矮子全盘接受,他的步子一下就快了起来。
进了山后,雨水被树叶挡住了很大一部分,我才松了一口气。
走了一段路,不得不说,矮子在山里的方向感真的相当好,我踩在泥巴里,手脚并用,觉得四周哪里都长得一样,也不知道,矮子是怎么分辨方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