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抬眼,那红衣小鬼,已经不见了。
小丑见我愣住,趁这个空档,赶紧从我身后变出一朵花的道具,然后把花瓣撒了我一头,接着一脚把我踢下了台。
我有些懵逼,顶着满头花瓣站在台下,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确定那小鬼没再出现,也没留下看矮子的节目,径直走了。
我再也没有心思想别的,回到宿舍,我盯着自己的画卷,发现画面颜色好像浅了一些,我忐忑地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阿九还是可以被我通灵出来,软绵绵地在画卷上扭动,感觉没有异常。
那刚才为什么会失败?我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我想了很多种解释,都很不靠谱,我给花七打了个电话,问白复怎么样了,花七只是叹气,说还是老样子。
挂了电话,我琢磨着,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矮子那边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居魂就更不用说了,完全见不到人。
要不要再去问问陆泰?
不过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又被我打消了,一个幼儿园的小孩,能有什么隐瞒?
问题还是回到原点,这里只有一个可疑的地点,就是那个鬼屋。
我摸着自己的下巴,疑惑不解,陆泰和曹小多,离漠河十万八千里,怎么能听见笛子的声音?那座山体里建造的迷宫,和这里的鬼屋,又有什么关联?
可惜那根笛子已经被矮子一脚踩烂,当时我想阻止,矮子的理由是这么邪门儿的东西,又不值钱,留着干什么?
这个理由当时我没办法反驳,现在想来,还是有点惋惜,我总觉得,能从那笛子上,得到一些线索。
曹小多一个大活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怎么可能呢?
“和魔眼有关系吗?”我自己问自己。
猛地脑子里一灵光,我啧了啧,翻身一把拽过了枕头旁的背包,从里面找出老爸就给我的皮纸。
我第一眼看到它时,就知道这是一张地图。这张地图的大概轮廓,我在不眠雪山的封鬼殿里见过,它被画在了壁画上。
地图上有很多黑色的标记,我猜想,这应该就是魔眼的位置。
不过这张地图,要用来定位,还是有难度,因为和现在的版图有极大的区别。它更接近于神话中,盘古没有开天辟地时的样子。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没有时间来研究。
地图中,我就认识两样东西,长江和黄河。
不过水道的走向也跟现在的不同了。
我叹了一口气,心说除非打印一张卫星地图一一对照,要不然,也很难确定魔眼在哪个具体位置。
就在这时,我听见走廊上有人跑动,立刻把地图收好,暗想难道又是那小鬼?我看了看时间,才下午三点多,他娘的,大白天就跑出来吓人?
一边问候他全家,一边走向门口,猛地打开门,就见到阿福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
“下班了?”
“嗯…不过我今天晚上要加班!”阿福道。
我对他的时间表没有兴趣,就准备出门再去踩踩鬼屋的点。
阿福走了过来,把头凑到我耳边,低声音道:“你知道吗?马戏团出事了!”
这话一出,我浑身一冷,心说不会是矮子…
赶紧回头,瞪着阿福,“出什么事了?”
阿福打开手里的那团布包裹,我低头一看,居然是小丑服!
“他们的小丑病了,被送进了医院,今天晚上的演出,我去代替他!”阿福掩饰不住的兴奋,“你今天晚上去看我演出吧?我以前可是替补小丑!今天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看着阿福一脸笑意,我却如坠冰窟,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个阿福,绝对是不正常!为什么能笑得出来?
我咽了无唾沫,怔怔地问:“那个小丑…生的什么病?”
阿福正在换小丑服装,道:“不知道,听说好像是表演的时候,一下就晕了过去!正好,可以不用做这该死的考拉了!”
说着,就见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考拉的头罩,飞起就是一脚,头罩一下飞了出去,撞到墙上,眼睛鼻子全烂了,面目全非…
我把矮子喊了出来,马戏团表演区不让抽烟,矮子也憋坏了,跟着我躲在厕所里,一边大口吞云吐雾,一边道:“那小丑本来挺好的,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收台的时候,直接栽了。”
我靠着厕所的门,一只耳朵竖着,听是否有人进来,小声说:“你没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其实我的意思是,你没有看到他身上有鬼?
矮子想了想,说这人是个老员工,听说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每天演完出就滚,基本上跟团里的人没有交流,异常不异常的,谁它娘的注意得到?
我叹了口气,看样子那个小鬼,只有我一个人见到了。接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最后一场马戏表演,就快要开始了。
我推门准备出去,同时小声对矮子道:“你自己当心点,那个红衣服的小鬼,一直跟着我们。”
矮子应了一声,接着跟在我的后面,也出了门。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朝后台的方向走,我盯着他的背影,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突然间,一股凉气吹了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心想今天晚上,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
“喂!”我还是喊住了矮子。
矮子回头,疑惑地问:“纳尼?”
暗骂一句,老逼卖萌,天理难容!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道“感觉不对,记得赶紧撤。”
矮子对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另一只手插着口袋,笑了笑,“冒问题啦!细佬!”
过了五分钟,我来到了看台区,坐到台前第一排,马戏已经开演了,第一个节目,是小丑,阿福在台上表现得很不错,台下观众反馈连连。
我盯着他搞笑,但是脑子里已经走神,就在这时,我看到他脸一转,突然走向我,我一下愣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蹲在台子边缘,紧紧盯着我看。
就在我暗想,不是又出什么事了的时候,猛地,他从手里拿出了一根骷髅手臂,直直地伸到我脸前。
所有观众一下都安静了,阿福的脸画满了油彩,眼睛部位两个都不对成,一只画着星星的图案,一只画着月亮,嘴部涂得鲜红,不自然地向上扬起。
阿福的假发也戴的不好,劣质的金色爆炸头下面,似乎可以看到他的头皮。
我从来没觉得,一个搞笑的小丑,这样看来,竟然是如此惊悚。
这个时候的阿福,眼神里与其说是单纯,不如说是空洞。
在这一刹那,我忽然意识到,之前接触的阿福,根本就不是什么少不更事,他简直就没有感情,只不过是个没有魂魄的躯壳!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想把对着我的骷髅手臂推开,当我刚伸出手,只听见砰地一声!
我被惊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向后退了两步。
几乎是同时,就看见骷髅手臂的前端,开出一朵假花!
这是在…逗我?
全场观众顿时爆发出极大的笑声,只有我一人,一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