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整栋楼,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我突然一下听见,楼下又传来了跑动声,我大喊了一声:“是不是曹小多?”
来不及等回答,我直接就往楼下冲。
到楼梯拐弯的时候,猛地一下,我的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到了。
我跑得太急,猝不及防之势,整个人就往楼梯下栽,我赶紧抱住头,滚了下去。
落地后我背上一阵生疼,手机也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我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大骂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玩这种阴招!
爬起来,我静静地听着,也不知道,那个脚步声的主人,到底在哪个方向。
听了一阵儿,忽然,脚步又响了起来,好像还在楼下?
就在这时,我意识到,这个脚步声的主人,是在带领我去某了地方,它在等我!
这次我有了戒心,蹑手蹑脚地走到楼梯边儿,再伸出脚尖点了点地上,确定没有东西出阴钩子,我才往下走去。
既然那脚步声是在等我,那我也就放慢脚步,扒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一楼。
走出宿舍,雾气仿佛又浓了一些,像舞台上用的干冰,雾气淹没到我的膝盖,每往前走一步,雾气好像水流,被带起一圈波纹。
我竖起耳朵,却怎么也听不见脚步声,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不停地张望,只怕身边,有什么东西,正潜伏着。
几秒钟过后,猛地一下,我就听见小孩子的笑声,从我的前方传来。
我快速走了过去,很快离开宿舍去,走进了游乐场。
游乐场里空无一人,所有娱乐设备的灯全都熄灭了,只留下一些黑影幢幢。
白天看,这些东西都光彩照人,充满笑声,一到夜晚,莫入黑暗之后,就只留下巨大冰冷的躯体,披上阴森的外衣。
四周太静了,那笑声,好像是白天的残留,回荡在四周,让我不由地毛骨悚然。
好长一段时间,我感觉不到恐惧,但是我忽然意识到,我一个人,站在一个巨大的黑暗游乐园的中央,一股本能地想要逃跑的冲动迅速袭来。
我紧紧握住后腰的画筒,心跳得十分厉害。
“曹小多?别闹了!回家了!”我声音开始抖,朝黑暗中喊了一句!
就在我话音刚落,突然之间,砰地一声,同时,一束强烈地亮光从我侧前方照射过来!
我冷汗唰地流了一背,条件反射地望去,就看见,旋转木马的灯,竟然亮了!
是曹小多?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咬了咬牙,心想这次为了白复,老子真是拼了老命。
我怔怔地向前走去,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抽出画筒,按出刀刃,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隔旋转木马越来越近,不知道怎么地,我突然觉得,上面的白马,表情十分狰狞。
十米…八米…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速度慢了下来,双腿感觉越来越重,这并不是因为恐惧,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拉着我。
我不敢低头,白色的雾气之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
拼命甩了两下腿,稍微轻松了一点,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大喊一句:“曹小多!你他么出来!”
就在这个刹那,旋转木马在我面前启动了,里面的音乐是圣诞节的金狗背儿!
音乐声非常大,冷不丁地响起来,我差点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稳了稳脚跟儿,我看着木马开始旋转。
“谁?”我反手握住画筒,心说你他娘敢吓唬我!老子捅死你!
我壮起胆子,一步步地向前走去,七彩的灯光照了过来,我余光看见地上的雾气,好像散去了很多。
随着雾气消失,我好像看见地上,有一排脚印,小小的,湿湿的。
小孩?果然是曹小多!
我喊他怎么不过来?难道他已经死了?这是他的鬼魂?
如果他死了,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我一下冲了过去,旋转木马外围有一圈一米六左右高度的围栏,我双手撑住围栏边儿,用力一撑,就翻了过去。
双脚落地,有点麻。我等了两三秒,让体感恢复,开始绕着旋转木马绕圈!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就算是鬼,老子也要让他去黄泉给白复引一次路!
一边小跑,我一边紧紧盯着木马上,有几次,我好像看见了一团模糊不清的影子掠过,一闪又不见了!我揉了揉眼睛,怕是盯久了,眼花?
旋转木马的内侧中轴是多边形的,每一个侧面,都有一面镜子,旋转木马转得并不快,我的目光很快就落到了镜子上。
突然我就看见,在那个镜子里反射出我的样子。
这一看,我全身一抖,只见我的背上,正匍匐着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小孩!
那个小孩子的脸我从来没有见过,全是青色的,两个眼睛没有瞳孔,全是眼白,他正张着嘴,咬向我的脖子!
我条件反射拿刀刺向他,紧接着,猛地我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回头一看,正看见阿福站在我的背后,他一脸迷惑地看着我,又看看我手里的刀:“怎么了?要自杀?”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指着身后,道:“木马!木马自己转了!”
阿福皱了皱眉,小心翼翼拿过我的刀,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是不是梦游了?”
我心说你他娘瞎吗?
就在这时,我感觉不对,怎么这么暗?
瞪大眼睛转身望去,旋转木马上黑黢黢的,灯没有开,也没有转动!
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撞鬼了?这怎么可能?
低头看了看脚底,什么雾气也没有。我又抬头,看着阿福,阿福也看着我,沉默了半天,我脑子断片,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他嗯了一声,歪了歪头,对我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句话该我问你!”我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刚才到哪里去了?”
阿福皱起眉头,道:“我一直都在睡觉啊,看你下床了,就跟着你,没想到你到旋转木马这里来了,还围着他跑,你想坐木马吗?明天我跟检票大叔说说,让你免费坐!”
我盯着面前的年轻人,他的眼神非常清澈,看不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以前有人说我是少年老成,心理年龄应该有三十岁。那阿福正好跟我相反,他的心理年龄,绝对超不过十二岁。
我跟他说话,总感觉无法交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代沟?
我长叹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疑惑,该不是自己梦游了?
阿福催促我,我也没再多说,两人翻过栏杆,我回头看了一眼旋转木马,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详感,涌了上来。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估计陆老板已经打过招呼,让管理层对我们特殊照顾,所以也没有人提出反对和质疑。
我又去鬼屋走了两趟,鬼屋里结构非常简单,是“8”字型,几乎没有死角,我怎么看,也不觉得像有暗室或者机关的样子。
一天走太多遍,或者待在里面太多时间,外面检票的阿姨,向我投来怀疑的目光,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会被当成变态,只得作罢。
接着我去了海洋馆一趟,也没有见到居魂,问工作人员,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