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七用周边的木材做了一个棺材,也没有漆,就要我在上面画了一幅画。我想了想,记得在长沙的博物馆里看见过辛追老太太的封棺图,就照着画了。
也没有陪葬品,矮子说不用了,他爷爷一辈子也穷惯了。
我说总得意思意思,要花七丢了一个苹果表进去。
矮子说这明年还得烧个说明书,要不我爷爷也整不明白。
居魂最后用自己身体里的彼岸花封棺。
选了个吉时,最后就入土了。
填平后,我们几个人跪在了坟前,一人举了一柱香,磕了头。
走的时候,将近黄昏,矮子回头看了看,道:“六门能一起磕头,估计几千年来,也是头一遭。”
我笑笑道:“以后有的是机会,等你哪天死了,我让我儿子收了你姑娘,到时候一起去给你上坟”
矮子本来笑呵呵,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草你大爷,怎么不是你死!
我们走出去,用了一天时间,到了县城,就有了信号。
这时,花七终于收到了白复的留言。
留言只有一行字:我在漠河,事情棘手。
花七立刻说,谁都不许走,老子到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干了缺德事,白哥去了一个月还搞不定。这也是新鲜了!
花七话说瞪着我们,我和矮子属于抱住金主大腿才能活下去,尊严节操皆可丢的人,马上点头,表示组织需要我们,我们就去哪里。
居魂从来不表态,但是我觉得他一个人回去的可能性不大。
花七又确定了白复的具体位置,发现他就在离这里不远得东山村。
打听了一下,去那个村子,只能包当地人的面包车,那里没人旅游,村户也不多。没事的话,基本上没有人去,他们自己的村民要出来,都会赶自家的牛车。
有钱好办事,花七不出五分钟,就找到了一个愿意载我们去的老司机。
老司机见钱笑开花,不停跟我们攀谈,说自己车技那是牛逼,还说一看我们就是去寻找自然的,现在城市里的年轻人,都喜欢找找自己的灵魂。
这里的路确实很绕,我听他的方言版rap听得头晕,只得把窗户打开吹风。
因为那次意外,我本能的对山路没有好感,心里想着别出什么岔子。
这念头才出,突然老司机一声大叫,急刹一脚,我整个人没有准备,直接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鼻梁骨嘎喳一响,鼻子里全是酸的。还没坐起来,紧接着,车轮打滑,硬是漂移了几米,才停下来!我直接被甩到了车子的另一边。好在矮子抓住了我,我才没飞出窗。
我捂着鼻子一下跳了起来,刚想骂,怎么开的车,话没出口,就看见司机一脸惊恐地回头。
一下子,不详感笼罩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爆胎了?”
老司机摇摇头,“俺…俺好像压死人了!”
我们赶紧下车,回头看,路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两道深深的刹车痕迹。
一想到可能挂在底盘,我立刻趴在地上向车底下望去,可是,我只看见对面花七和矮子的脸。
我站起来,拍拍腿上的灰,对司机道:“你是不是看错了?”
司机惊魂未定,不停说:“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一个红衣服的小孩!”
小孩?难道飞到山下去了?
我刚想走到山路边查看,突然觉得不对啊,如果撞了人,怎么的,也得有声音。可是我刚才,绝对没有听见任何声响!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纳闷儿的时候,就听见居魂道:“你回去吧,剩下的路,我们走过去。”
老司机差点就给居魂跪下了,“俺见了鬼,俺肯定要死…”
居魂微微皱眉,问我要了一张纸,画了一张不知道什么图案的符,递给司机,道:“贴在车窗上。”
司机双手捧着,连连鞠躬,“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等小面包扬尘而去,我问居魂,真是鬼?你还会画符?
居魂走到刹车痕迹最前端,蹲下来查看,一边道:“不会。”
矮子笑了笑,拍着居魂:“看不出来啊!你也挺腹黑!”
居魂没有回答,就在这时,花七突然指着居魂手边,疑惑道:“这是什么?”
听到有发现,我和矮子立刻收起笑脸,凑了过去,接着就看见花七手指的位置,我猛地一下,五脏六腑如同掉入冰窟窿。
只见,在刹车痕迹下,一双非常小的脚印,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大喊:“还是掉山下去了!快救人!”
还没起身,居魂把我按住,道:“这个脚印的位置不对。”
矮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转头对我道:“对了!如果小孩是真的被撞了,他的脚印应该在踩刹车之前,怎么可能在刹车痕迹的最前端?这不科学,我说啊,这它娘就是个鬼!”
居魂一下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十分严肃,我最不希望看见的,就是他这个表情。
他沉沉说道:“梁炎,这东西,是冲你来的。”
我啊了一声,怎么就冲我来了?尼玛老子干什么了!身边一个资本主义享乐派,一个挖人祖坟的贼,老子天真善良穷画手,到底是为什么,就看上我了!
矮子道:“小梁,你是不是早恋,把人家女生那啥了…然后打掉了,没让你家人知道啊?没事儿,哥几个熟人,说实话!”
“实你妹!”我大骂道,老子像那种人?
花七背起装备,说要我们快点,要不然天黑都到不了村子。
我心里一直很方,总觉得,这个村子,有什么不好的东西。
去村子的山路地面很多凸起,非常隔应人,而且到处都是一人高的杂草,边缘锋利,老子脸都刮花了。
还有一些奇怪的石块,像是什么古迹的残骸,被随意丢在路边。
花七也被刮到脸,他的脸可是有保险的,我觉得他的小助手看见了,肯定要疯。
已经到了黄昏,已经有进了山的腹地,后面是往山背面去,等于我们没有翻过山去,而是随着道路,围着它的外侧绕了过去。
这里还是有人生活的痕迹,越往腹地,痕迹越多,有烧秸秆的黑色草木灰,一堆堆的和牛粪撒的到处都是。
矮子一边走,一边拿着罗盘,我问他为什么要拿罗盘来定位?这里有古墓?
矮子皱了皱眉头,环顾着山体四周,道:“这里其实是个风水混乱的地方,适宜建阳宅,但是不适合建阴宅。四方白虎抬头,青龙飞天,都是阳气旺盛的象征,但是玄武与朱雀为俯首状,子母山又不明显,对后世非常不利。如果哪个水货风水师,在这里点了穴,墓肯定完蛋了。”
我说哥们儿,太专业了,我有点不适应。
见山走死马,我们已经可以从山路旁看见底下村落,灯光点点,但直到天黑,也没能靠近多少。
主要是盘山路,实在太费时。
花七烦躁不安,我说白复是个有经验的人,再怎么棘手的事,他肯定都有法子。
花七问我要了烟,大口大口抽,他道:“他确实可以算命,不过只能算六门人的命,而且也只是片段。你跟他出去几次,难道没发现?除了观察能力强一点,脑子好使一点,会两下子鬼画符,其实他并没有什么特别。”
我心说你这个炫哥狂魔,这尼玛还不够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