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是来不及反应的时间,擦掉水雾的一瞬间,我只看见,一张人脸,贴在了棺材内壁。
人脸的嘴,呈月牙形状,里面一排尖牙。
它在里面,居然也吐了一口气。
想向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一只手从它的脸的侧面,直接冲破棺材,抓向我的面门。
就是瞬间,我条件反射闭上眼睛。接着,耳边啧了一声,只感觉被人猛地一脚踹翻。
睁开眼,我就傻了。居魂半个身体,已经被拉进了棺材。
矮子正抓着他的腰,往外拖。
矮子看我还愣着,大喊:“发毛呆!拿刀!****!”
我应声,立马爬了起来,从居魂的背上摸出刀,好在那刀还给我面子,一下就缠到了我的手上。
我握住刀柄,直接跳上棺材盖儿顶部,看着里面两个模糊的影子晃来晃去。
刚找准位置,矮子就喊:“你丫看清楚,别把居魂误伤了!”
“你行你上!”我一边大吼,一边猛地朝棺材里插去。
这紫刀,真是天下第一锋利,我想估计能跟美国队长的盾比试一下,刀刃下去,像切蛋糕,直接就戳透了。
紧接着,棺材里,顿时蔓延出红色的血。
我心里一沉,矮子也看见了,眼珠子都要瞪掉了,道:“草!你把自己人插死了?”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棺材里,两个人的争斗确实停止了,但是居魂也没动静。
我不知所措,脑子里直接炸了。
还没等我回过神,突然,棺材里一只手,把棺材盖儿一顶,本来就裂开的棺材盖儿,立刻碎成了一块一块的。
只见居魂,从棺材里的血水里抬起头,他一下直起腰,站了起来。
同时,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的薄纱一样的东西。
那个上面,还插着刀。
居魂把刀收好,把那薄纱往地上一丢,它立刻缩成了一团,感觉像一张用过了的卫生纸。
“这是什么?”我讶异地问。
居魂甩了甩身上的血水,我这才看见,他的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皮都翻了,血不停地往外涌。
他自己很快包扎好,淡淡地道:“这是半纸灵。我在花家地下室,看到过,他家里的一本记载,基本上,傀儡师家的纸灵,养到一半成熟,就可以使用了。”
我看着地上的纸团,心说怎么这么像腌猪肉,腌到五成熟,就可以吃了。
就在这时,矮子突然让我们别出声。
我和居魂马上停下手里的动作,仔细听着。
我咽了口吐沫,就听见,其他的八口棺材里,都不约而同地,响起咚咚的敲打声。
“三对八,死一发”,每次打牌,只要有丨炸丨弹,我都会念这一句,不管丨炸丨弹里有没有八,总会吓对方一跳。
对方心里一紧张,出牌顺序就会乱,乱了就输。
现在,对方八个,我们三个。总觉得,要“死一发”的,是自己。我暗叹,风水轮流转,以前赢了别人的钱,现在要拿命还。
回忆一闪而过,这咚咚敲棺材的声音,每一下都敲得我心脏咯噔直跳。我全身紧绷,拿出画卷,就准备放阿九。
刚要咬破手指,居魂立刻按住我,道:“这东西嗜血,有血就是目标。等他们出来,目标是我,你们快走。”
走?走哪儿去?门都没有,你要我遁地吗!
我们已经退到了墙边上,矮子眼睛左瞄右瞄,我就问他,“你眼睛尖,看见哪儿有不和谐的地方了吗?搞不好,就是出口!”
矮子还没回答,居魂猛地一下,就往我们进来的地方冲去,几乎是瞬间,那八口金丝水晶棺,同时裂开,里面的溢出一些乳白色的液体,像酸奶一样浓稠。
气味却比酸奶差了十万八千里,腥臭无比,我顿时做呕,心说这尼玛在棺材里打x机吗?打了几千年?
棺材一开,所有半纸灵全部爬了出来。紧接着,果然像居魂所说,他们全都寻着血味,径直爬向居魂。
我对矮子道:“真的让他一挑八?我过意不去啊!”
矮子一边朝房间尽头处跑去,一边对我道:“他不上你上?就你这能耐,被秒杀党!”
我心说老子现在叼了,没有那么菜,矮子指着那面墙上,说:“先不要担心他,你发挥一下你的长处,看看哪里有蹊跷。”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和矮子迅速摸着面前的墙壁,上面也是黑色石料,不平整,感觉有很多的“瘤子”突出来,疙疙瘩瘩,没有什么特别。
一边摸索,我一边回头看居魂,那些半纸灵,已经把他团团围住,我都看不见他的身影。
半纸灵的身体都是赤果的,皮肤呈现半透明,内脏啊什么的,几乎都看不见了,估计里面全是纸。
但是皮肤底下,还有一些血管。
这跟我在那个岛上碰见的那个透明人鱼很像,难道那也是纸灵?
纸灵的原材料,不会是真人吧?
真人?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脑子里混乱之中,好像戳到了某个关键点,却又很模糊,无法用言语表达。
哪里不对劲?
脑子飞速旋转,等等等等,是的,这里不是墓穴,而是傀儡师家的腌肉仓库,只是建造的和墓穴比较相似。
墓穴建造机关,为的是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死者,但是这里不同,养灵穴是傀儡师家族为了后人而建设,这里的纸灵,都是要提供给他们后人来使用的。
我看着矮子,他已经爬上了墙,正在不停地找机关。
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像花家那样的,造了机关完全为了坑后代,这里之所以建造成这样,进得来出不去,是为了防止外人!
也就是说,如果我是傀儡师的后代,肯定有另一条路!或者非常简单的方法,不触及机关。
房间对面,两个半纸灵已经被劈断,身体里面的纸露了出来,但是却没有变成纸团,它们上半身歪倒在地上,还在扑向居魂。
居魂的动作很快,他已经跳上墙,用刀刃扎在墙里,自己跳了上去,踩在刀背上。
那些纸灵够不到它,突然反身,隔那么远,我都能感觉到浓浓的杀意。
我看见居魂毫不犹豫地把包扎着伤口的布条扯了,血一出,那些纸灵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他身上。
我急得冒汗,为什么刚才那个纸灵一扎就死?
就在这一刻,我眼睛忽然瞄到棺材后面,好像有刻的字。
立刻扑过去,发现是年代,还有姓名。这些人,都是同一个姓。
九口棺材并排放着,年代都不同,最早的,是元代。
刚才死了的那一个,放入棺材的时间,是在1981年。
真它娘的是腌猪肉,我靠,这些人,难道都是傀儡师家族的人?死了之后,被后人制作成纸灵!
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用自己的祖宗做傀儡,也是变态够了!
我扑到第一个破碎的棺材旁,往里面探望,只见血水之中,漂浮着少量细丝,就像狗毛一样,不仔细看,很难发觉。
幸亏这里灯光很足。转眼再看,我发现,地上的那团纸上,也有很多的细线。
我愣了愣,抬头看着,空气中漂浮的那些细小晶体。
我对矮子道:“傀儡是不是要用东西控制的?”
矮子正焦头烂额,他已经在用针挖了,估计想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