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连梁鬼娘都…”他转头看向窗外:“这个鬼眼漂,不是一般的厉害,如果你没有能力,最好早点出手,免得变成我的样子。”
本来,在软片圈子里,不应该打听卖家的事情,也就是画不问出处,但是他的话,让我很在意,我问道:“你是得到这幅画后,才变成这样的?”
他点了点头,告诉我他本来也是个掌眼,也算是小有名气,但是自从接了这幅画后,所有的事情,都变了。
他是在一个美术大学的义卖画展上,看到这幅画的,看到的第一眼,就特别喜欢,加之价格非常便宜,当即就买了下来。
我听到这个地方,心就彻底凉了,知道这幅画就是个西贝货,别说三十万,三千块都不知道值不值。
掌吃没看出我的失落,他继续说他自己的。
首先发生异样的,就是他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掉,就像是做了化疗一样,同时,他的脸型也发生了变化,鼻子像果冻一样变软。
去医学检查,又检查不出什么。所有的指标都正常。
后来没过多久,他的后脑勺开始往里凹,每天脑子里就像有人敲钟,让他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下。
而且他总是感觉到很冷,不管在哪里,用觉得有视线从背后盯着他。
他听说过鬼眼漂,所以开始怀疑,是这幅画,有蹊跷。
鬼眼漂背后,绝对有一些歹事,经过多番打听,他才得知,这幅画的作者,是那个美术大学里的一个教师,而那个教师,在画展前两年,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下他急了,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一位专门收购鬼眼漂的掌眼,外号叫梁鬼娘。他想了很多办法去找,可是一无所获,打听到梁鬼娘很喜欢赌画,所以他才常设赌局,只希望,能吸引到梁鬼娘的注意,帮他解除这个灾难。
在这段时间里,他的身体变成了这个样子,除了点一些女人尸香,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的讲述,十分迅速,也很清晰,但是我没太仔细听。两年前,这三个字,插入我的耳朵里,仿佛点燃了鞭炮的引线,脑袋里轰隆作响。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蹭地一下直接起身,冲到桌子旁,猛地打开鬼眼漂。
愣了几秒钟,我的手都在颤抖。
画里,只有一双眼睛。
是那个女人的眼睛!
在不眠山里,在我面前把居魂推下漩涡的女人!
就是她,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嗓子像卡了东西,勉强吞咽了几下,我转头对掌吃道:“你能告诉我,办这个画展的大学,是哪一所?”
我心里祈祷,千万不要跟他有关系。
掌吃想了想,然后轻声道:“江漓美术学院.”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我听来,如雷贯耳。
这是我老爸教书的大学,两年前失踪的教师,除了他,没有别人,也就是说,这幅鬼眼漂的作者,正是我老爸。
老爸和老妈同框,在我看来,是一种日常。
然而他并不是六门里的人,他为什么会跟着老妈一起去那个岛上?他在六门的合影里,别人为什么不觉得惊奇,竟然没有一个人提问——他是谁?为什么他会画出鬼眼漂?这么明显的不和谐感,我居然才发现。
我和掌吃又聊了一会,他不知道我和鬼眼漂之间的渊源,但是凭借着这么多年来看人的能力,很快就读到了情绪起伏。
他说话很有技巧,是我所不能及,点到为止,每次涉及到我隐私边缘,都自然带过。
他说要我把画的装裱拿下来,我这才发现,这幅画,边沿有裁减痕迹。
痕迹做得很粗糙,不是专业人士所为。
他告诉我,这幅画肯定还有另外的部分,留在了学校里。
他的提议是,你可以去学校里看看。
我点头道谢,看着他的脸,也不再恐惧。
饭点才走,他们留我一起吃,结果接到花七的微信,他说他已经回来了,叫我回去。我礼貌地拒绝了掌吃,走的时候问他还要不要付款30万,他摇了摇头,只是象征性收了一块钱。
我在地铁里琢磨,要进入那所学校,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参加今年的高考,看看日期,只有七天了,下车经过书店,翻了翻新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怒放弃。
第二个方法就是找关系走后门,我爸是个默默无闻的老师,教的是最基础的构图和色彩,系主任在他失踪后,给我家打了个电话,人家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
相比之下,第一种方法,可行性还高一些。
回去后,我用旧衣服给黑狗做了个窝,和花七喝了十二瓶青岛,把鬼漂眼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我酒量不行,喝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姓啥,第二天中午被花七拖了起来,告诉我,可以去学校报到了。
我坐在去江漓市的飞机上,头还在嗡嗡之叫,我问花七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他只说了五个字:钱,有关部门。
到了美术学院,教务部主任笑着接待我,并亲自带我去了寝室。
他告诉我,像你这种天才学生,我们直接破格,让你上大二。
我突然想到,高考的时候,教室后面挂的横幅:不参加高考,你拼得过富二代吗?
我客气地笑了笑,这次我装备带的特别足,画卷带齐,从不眠山上带下来的魔笔,背上还有居魂的紫刀,兜里压着30万,进来后,直接有冲动,想大喊:你们这些牛鬼蛇神,都冲着我来!
但是我还是虚伪,心里虽然狂躁得一逼,嘴上还是说,“老师您获奖了,我还是个新人。”
教务部主任一个劲儿地夸我长得文质彬彬,又懂礼貌,然后热情地帮我打开寝室的门,准备向各位室友介绍了我。
显然,里面的人都没有料到,主任会在这个点查寝,打开门的一瞬间,只听见里面一阵女人的叫声:“啊…啊…雅蠛蝶…”
几乎是同时,一个男生大骂一句卧槽,提上裤子翻身就躲进了厕所。
坐在他对面床的男生还在带着耳机打游戏,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来了,还一个劲地摔键盘:“要团不团,就喜欢单!单就单吧,尼玛又单不过!”
主任脸都绿了,一把冲过去,扯下了他的耳机。
那人回头本来想一拳,结果发现是主任,整个人都僵在空中。
主任做了思想教育十五分钟后,终于走了。我这才发现,寝室里其余的几个人,都面色怪异地看着我。
扫了一眼地上的酒瓶子,烟头,颜料管,各种方便面空碗,顿时有种错觉,自己来到了网吧。
我把东西放好,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脸,道:“我新来的,国画系,我叫梁炎,作为最后一个到寝室的,今晚上,请各位搓一顿,地方你们选。”
刚经历了一场浩劫,寝室里的气氛本来很衰,特别是那个看片儿的。一听到晚上有人请客,感觉他们立刻就活过来了。男人之间的交往,一顿饭,几瓶酒,递几根烟,一下子就搞定了。
他们本来选的是个小馆子,我刻意说,怎么我第一天来,你们就帮我省钱啊,不行,得去好地儿。
然后,我请他们在旁边的四星酒店里,吃了一千多。
吃饭期间,我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这个寝室算上我,应该有八个人,吃饭的一共七个,其中有五个是我的同班同学,都是国画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