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我身边一直有个无形的手,如影随行,操控着一切!每次当我靠近的时候,它就躲起来,我一转身,它又出现。
它一直都在剥离我追寻的线索,深深的恐惧感,顿时涌了上来。
那些寻宝队的人,该不会也是在睡梦中死去的吧?他们在梦里,见到了什么?
等等,等等,梦?
我记得我在上山的过程中,也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里,有人跟我下棋,但是我却记不起那人的脸!
如果梦里出现的,正如日记里那些人所说,都是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那我为什么没有记忆?
当时我家里人都在,外婆,老爸老妈,还有我,怎么会多了一个人?是谁?
我僵硬地直起身,开始翻箱倒柜,家里总会有些老照片吧?我记得,就在这些杂物里!
把所有的画卷全都摊开,所有的柜子全都翻了一遍!没有!没有!
最后只剩下那个带锁的箱子了,那是外婆留下来的东西,红漆包银边,锁是明清时代的铜锁。我一般把家里最值钱的画,存放在里面。
打开它,里面是满的,刚刚我就是把日记本丢进这里的,它现在正好卡在画卷的缝隙里。
在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本日记,就是个瘟神,不祥之物!
我咽了口唾沫,才把手伸进去。
将所有的东西都一一拿出来,最后,我发现了一本相册。
相册是很老的那种纸卡位,每一页,都是用劣质的半透明纸张隔开,连塑料薄膜层都没有。
翻开前面几页,照片全都是黑白的,很模糊。
几张黑白照片里,全都是外婆,看上面的日期,她应该已经年过50,这是在我家的铺子里照的,她正在画画。
接下来后面几页,出现了九十年代的彩色照片,曝光过度,发黄褪色。
一张是我老爸老妈结婚,还有两张他们俩在公园里,最后一张,是我老妈在画展里的一个背影。
最后两页,只放了三张照片,一张是我初中的毕业照,还有两张,是在我高一时,三人一起去海边旅游。
只有这些?我觉得奇怪,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却没发现更多。
我全身都凉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怎么可能?从我出生到我上初中之前,竟然是空白的!
一般家庭,不是会照一些宝宝满月,满周岁的照片吗?为什么我没有?小时候一切,老爸老妈都没想过,要留下我成长的记忆吗?
慢着!我一个激灵,脑子飞转,这么说来的话,外婆也没有留下老妈小时候的照片,甚至连画像也没有!
我头里嗡的一声,瞬间无法思考,我们梁家,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一个星期,我都专注于一件事,就是找到我小时候的记录。
回了一趟自己家,那条街还是一样冷清。铺子里果然什么都没有了,二楼屋顶,被矮子踩烂的洞,还是漏水。
二楼是木板子搭的,泡水直接就腐了,踩上去软软的,感觉很快就会塌,再看床上,都长出了木耳。
我叹气下了楼,发现花七真的把我的东西搬得太彻底了,找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我死心不了,直接去了以前就读的小学,老师已经换了一两遍了,档案也没有,说什么纸质转电子的时候,遗失了很多。
然后几天,我又去了初高中,那里倒是有一部分档案,但除了毕业照和名字,什么也没留下。
之后,我跑了当地的人事档案部门,他们说我的档案高中没投过来,也没考上大学,也就没有大学收,又去高中,高中说我的档案,早就转入人事部门。
这就是个死循环。
我一无所获,精疲力竭地回到京都。
回大宅的路上,顺便转去协和医院。矮子的病房,是特殊私人病房,在停尸房的左侧,独栋,花家上代当家让人盖的。
这地方,等于是一个花家的私人医院,楼表面破旧不堪,感觉马上就要倒,但是里面别有洞天,都是最顶尖的设备和团队,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光找病房,就花了我十五分钟,里面构造也是花家的一贯作风,各种岔路和空房间。
花七对他老爸的做法十分不满,因为他自己也迷路,用他的话来说,这地方你打开门,别人都不一定敢进来,还建成这样,真病得快死了,送进来的路上就的得断气。
推开病房的门,我就看见矮子瞧着腿,躺在床上看芒果卫视,旁边一个身材样貌堪比空姐的护士,正在给他削苹果。
矮子恢复得奇快,刚进来的时候,诊断为视网膜坏死,但是现在,他看东西已经没有问题,医生说这完全是超越科学的。
现在,他的视力还没有回到2.0,脸上还有一块鸡蛋大小的疤痕,无法理解的是,这块疤就是一直好不了。
矮子看见我来了,哟了一声,我看见他眼睛在护士身上瞄来瞄去,然后露出恶心的笑容,对我道:“同志,你怎么一副被人x了的表情,快来来来,哥哥些带你好好补补。”
说着就把一块苹果递给了我。
我心情不好,没心思听他扯荤段子,摆手说你好了就行,我就是来瞧瞧你。
就在我转身想走的时候,突然,矮子叫住我,说,有人等着你呢。
病房中间,隔着一道医用屏风,矮子用眼神指了指。
我疑惑地看了看,这才发现,屏风后面真的有个影子在动。
我绕过屏风,才发觉,另一张病床上,白复正背对着我,一个护士正在给他换药。
我看了一眼,立刻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伤口真是触目惊心,我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本来皮肤就比别人薄,血管都可以看得见,现在又被那些活尸体抓得像清明上河图,血痂结了一背,上半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皮。他也没有矮子那种开外挂的愈合能力,天气热,伤口有些化脓,纱布一贴上去,我感觉他直抽抽。
护士把他包成了木乃伊状,要帮他穿衣服,他摆摆手,让护士出去。
转过身来,我刚想寒暄几句,还没开口,他直接递给了我一张纸片。
我低头一看,刹那间就愣了,这不是我老爸老妈那张结婚照吗?怎么在他手里?
脑子一转,我脱口而出就骂道:“你丫孙子!翻我东西!老子有隐私权的好吗!你这样做是犯法的!”
白复轻叹一声,挑了挑眉,道:“是你走得急,门没关好。”
我心说老子就是把门敞着,你也不能进!刚想继续发作,白复却打断我:“我只说重点,这次的事,跟这个有关”,他指了指照片,“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的火,立刻就被名为现实的冷水,给泼熄了。
这个世界果然是信息时代,我查得焦头烂额,一点线索都没有,白复一边在医院疗伤,有美女护士更衣,随便一下,就有了重要发现。我真是泪流满面。
坐在出租车里,我看着手里的照片,上面有几个烫印上去的字—吉利照相馆。
我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我就没想到要去这条线查一查,那个时代,不是人人都有照相机,想拍照片,得去照相馆,也许照相馆的人,会有底片记录。
白复坐在前面,我旁边还有一个人—鹏子。
我一看到他出现,心就明白了,这件事,并不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