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七下午受了气,这下全都发在了他身上,那人也没反应,默默地帮当家的换衣服。
之后,又给了桑吉一些钱,作为谢礼。我把我的电话留给了他,说如果他想起来什么,请务必打电话告诉我。
回到京都,矮子直接被送进了协和医院。白复接到鹏子的电话,好像有急事,下了飞机就打车走了。
花七也没回老宅子,他离开的时间太长,通告和工作堆积如山,阿画警告他,如果再不出现,光解约费用,就是天文数字。
花七在电话里发飙:“谁敢给老子解约,你就去当着他们的面儿换皮,吓死了,算我头上,老子给他们买坟!”
嘴上虽这么说,还是直接去了公司。
啰嗦在机场就跟我们分道扬镳,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回到了花家老宅子。
以前嫌自己铺子小,穷苦单身悲催狗,现在房子大了,感觉还是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房间,把地上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
将收回来的画卷全都锁进箱子里。把那只神奇的笔藏在了枕头底下,再召出小鬼和阿九,两个家伙都变成了原来的样子。
两人见面,意外地互相看不惯,我躺在床上,看小鬼追着蛇跑,两人撕b撕得很欢。
毫无睡意,打开从死人身上拿来的笔记本,那张照片又掉了下来。
我看着照片,是一个登山俱乐部的合影,王泽和周凯,作为向导,站在第一排。
那些死在冰洞里的人,就是几年前,他们带上去的那一支登山队成员。
我把照片放在一边,开始看笔记本上的内容。
这是登山日记,看了前几张,我发现都是一些琐事,比如天气,一些气压数据。
翻到第五页,我突然看见一句话:她说的宝藏,应该就是在这个底下。
我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宝藏?什么宝藏?周凯不是说,他们只是为了攻顶吗?
快速地往后阅读,我才发现,两个向导说的话,竟然全是谎言!
越往后看,我也越是背脊发凉。
这批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登山俱乐部。
笔记上记录的,是大量的勘测数据,以及对宝藏位置的推测。这人每天都写,基本上,就是流水账日记。
这人没有提到宝藏是什么。我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组织,但是可以确定,他们不是临时组建起来的。
队伍里分工明确,笔记里没有出现一个真名,全是用的代号。
确实如周凯所说,最开始,队伍决定从雨农冰川线登上不眠山。日记里的这一部分很琐碎,东一句,西一句,看来这个人没有写作天赋。
他们在山下待了三天,前面两天都很平常,到了第三天,日记却突然写道: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我们没有准备,继续下去,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往后翻一页,却发现,他并没有解释,这件事到底是什么。而是接着写上山的记录。
之后五天的日记,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只字未提“这件事”。
第六天干脆就没有,到了第七天,日记是这样写的:
“020说昨天晚上,他看到了有什么人在帐篷外,还一直用手压帐篷,还可以看见有手掌印子往里凹陷。
我想他可能是因为缺氧造成了幻觉,便提出来停留一天。
020却说那绝对不可能是幻觉,他还说自己梦见了以前发生的事情,好像自己时光倒流了,回到了小时候。
我不记得昨天晚上有做过梦,但是188也说自己不舒服,也做了梦,梦见以前发生过的事。老鬼的状况也不好,所以他决定,所有人继续休整一天。
我个人认为,老鬼对那件事的态度,其实是错误的。”
第八天的日记,又是空缺。第九天,日记却有很大的改变,字迹变得模糊不清,感觉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日记内容只有几句话,却让我看得骨寒毛竖。
“我居然梦见了它!我以为我忘记了,他们就在我身边,原来这么多年来,它一直跟着我!
他们来了!他们来找我们了!一个都别想活!
老鬼果然是错的!错的!我们被诅咒了!”
这是最后一篇日记,我看完之后,把本子也锁进了箱子里。不是怕别人偷,而是我隐隐觉得,这个本子,透着一股子阴森,仿佛得到它的人,也会被什么东西缠上身。
天已微亮,我再也睡不下去,感觉床上长了钉子,一下翻了起来。
头脑无比清晰,我想到了一个得知真相的途径。
日记里提到的“他们”是什么?恐怕我只有下黄泉才能得到答案,但是“那件事”,我还是有办法得到答案的。
“那件事”是发生在雨农村的,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我们下山的时候,穿的是那些死人的衣服,但桑吉一眼就认出,我们不是周凯一行人。
桑吉没有手机,但是我简直不要太聪明,我留了那个年轻藏民的号码。
激动地拨打过去,对方隔了很久才接。
我说你去喊一下桑吉曼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他。
对方沉默了一下,道:“不行。”
我一愣:“为啥啊?得嘞,兄弟,你的电话费,我出,等会儿我就给你充30块。”
顿了顿,我又觉得现在牧民也都有见识了,怕是看不上30块钱,求人办事,没办法,我继续道:“外加50兆流量!”
“桑吉曼巴去世了。”他低声道:“你们走后,心脏病突发。”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嗓子发干,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对方喂了几声,才勉强挤出几个字:“开玩笑也要有个度!我们才走了不到24个小时!这怎么可能?”
“他是在睡梦中走的,你不信,就看看微信。”年轻藏民道。
挂了电话,不到五秒钟,我打开微信,真的收到了他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桑吉的眼睛睁得非常大,几乎要把眼皮撑破,嘴巴张到恐怖的角度,双手手指全都蜷着,好像要把掐在脖子上的东西掰开。
这个表情太熟悉了,在冰洞里,那些寻宝的人,死的时候,全是这个样子。
日记里提到的“他们来了”,“他们”是谁?又或者,是什么东西?
突然就在这个时候,我猛地记起,周凯发疯的时候,一直都在念叨这句话,“他们来了!”
当时没在意,我以为是说的寻宝队!
脑子已经乱了,一下丢掉手机,我抱头蹲下,愣愣地看着地板上的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