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我,他已经知道了这里的构造。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确确实实的是花家所建造的封鬼殿。
之前他在院子里搭建出的模型,其实并不是完全错误的。
只是顺序不对。图纸上画的,是整个山体内部构造的镜像图。除去力矩的作用,这个也是造成模型坍塌的原因。
花七说了些建筑学里的原理,我根本就听不明白,他也没准备解释,用他的话说,那都不是重点。
他指着地上的圆圈里的九个格子,道:“这才是重点。”
这是一种古老的赌局,和俄罗斯轮盘很像,只有转动到正确的位置,才会出现一个缺口,那个缺口,称之为蛇眼。
当时他在搭建模型的时候,不知道这个轮盘有什么用,只是按照图纸,把它做了出来。
“但是,我错了。我做出来的,是一个平面,但是,它是一个错层立体的图形。”花七道。
我云里雾里,让他说人话。
花七叹了口气,道:“这个圆圈里的九个格子,相当于九个石窟,它们都不在一个平面上,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九层复式楼!”
我有那么一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每一层楼,都有一个轮盘,一个蛇眼,所以我们必须在蛇眼对准出口的时候才能出来!”
花七点了点头,继续道:“按我的推算,你所在的石窟是最高一层,我的是第二层。”
“等等!”我打断他,“九层轮盘旋转的顺序是从上到下的吗?”
花七说应该是这样的。
“那我应该是最早出来的!为什么你比我先来?”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花七耸了耸肩膀,“也许我比你爬得快?”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我的精力是非常集中的,如果底下有人,我肯定会注意到。而且,我出来后,底下就一直有光。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真的是花七吗?
我看着他的脸,总觉得,他的脸上,多了一丝阴怨。
我往后退了一下,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我警惕地问:“其他人呢?”
花七轻叹了一句:“他们估计还在轮盘里,所以,我们必须等他们,不过前提是,他们能活下来。”
“这不用担心了吧,连我都能活着出来,其他人就更没问题了。”
我干笑了两句,用余光一直看着花七的脸,我想找出一些破绽,但是看来看去,又觉得没有哪里不一样。心说会不会是我想多了?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伪装成他的样子,又怎么会有阿画给他特质的皮囊呢?
想到这里,我心宽不少。
花七听了我的话,也笑了笑,拨了拨额前的刘海,道:“说的也是。你这么弱,他们不可能比你还差。”
我心里呵呵,暗骇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
两个人沉默一会,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阴沉。
我知道他还在担心,想找点话题,但是总觉得现在说任何事,都有点不合适。
半晌,倒是他先开口了,“对了,我在这里发现了些东西,你过来看看。”
说着他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zippo打火机,打出光亮,走向黑暗中。我瞥了一眼,那个打火机,矮子也有一个。
我开口问道:“这个打火机,你从哪里得来的?”
花七没料到我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买的啊!我以前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后来丢了,又去买了个。怎么了?你喜欢?”
我马上明白了,矮子的那个,肯定是偷了花七的。
摇头搪塞过去。花七也没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这里的构造他已经知道了,我也就没怎么担心,爬了起来,跟了过去。
借着打火机的光,可以观察到这里的部分情况。
我们走了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一根石柱,石柱很粗,三四个成年人才能抱住。
按照柱子的规格,我推断,这里的顶部,最起码十五米高。
如果灯光充足,肯定相当宏伟。
柱子上雕刻着一些龙身鸟头的怪物,脸很瘦长,没有眼睛,十分怪异。脚下踩着祥云,古人对于图腾的崇拜,现代人无法理解,或许在他们眼中,这是带来好运的象征。
花七往殿的右侧走去,就在光的范围快要照不到我的时候,我才回神,赶紧追了上去。
走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花七停下脚步,已经到了大殿的墙边。
因为烫,他把打火机换了个手,举了起来,对我道:“就是这个。”
我顺着火光的位置往上看去,发现墙上,全是壁画。
壁画的画法很是考究,上色清晰,表面涂有一层防水涂层,火光靠近,发出花香。
梁家手艺,无可置疑。
壁画上的内容非常丰富,密密麻麻,几乎看不见墙本来的颜色。
仔细观察,我发现,画里的内容,最开始是一些山山水水,山水之间,偶尔出现一些形态十分奇特的飞鸟,说是鸟,又有人的脸,它们的嘴里叼着一些类似于胚胎的东西。像没成型的小鸡仔。
接着,太阳和月亮轮转,山水之地换成了沙漠,丛林,平原,雪山。
上面的奇珍异兽越来越多,天上的,海里的,还有地底下土层中间的。
花七接着往殿堂的深处移动,光照出了接下来的画面。
之后,出现了人。刚开始,只有两个,从生理特征上来看,是一男一女。
我开始有了眉目,知道这上面绘制的是人类的起源。
我国古代神话中描述的人类起源,是女娲娘娘用泥巴造出来的人。这个壁画稍有不同,感觉这人,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不过神话嘛,无从考证其真实性。
接着往前走,各种各样的环境里,都有怪模怪样的生物,人也越来越多。
画里还表现出了春夏秋冬。
我知道这是我们梁家祖宗的作品,不是我吹嘘,这画功,真是牛逼得没法形容。我甚至可以感觉到画里春风拂面,夏季炎热明亮,秋天万谷丰登,冬季洁白冰冷。
人类与那些神兽,和平共处。
继续走,打火机熄灭了几次,我对花七说,太烫了,换我来举一下。
我自己点燃打火机,伸向头顶,突然间,我看到了一副不一样的图画。
画中有一个穿长袍的男人,他手上伸出许多黑色线条,线条的另一端,缠在许许多多的神兽脖子上。
他在控制它们?我心里涌入了不好的预感。
咽了口唾沫,我接着往后看。
不出我所料,神兽开始攻击人类,攻击其他的兽类,人类开始反击,开始杀戮其他兽类,最后,整个画面,俨然变成了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