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长的电话打给了正在办公室小憩的陆海涛，骂得他狗血淋头，厅长明言了，如果不能及时制止连环杀手，陆海涛就主动让贤吧。而且，厅长话里话外还透露出这个决定他已经和市委政府沟通过了。这让陆海涛何其愤怒和难堪，堂堂市局局长，这一次成了背黑锅的人。正是因为如此，他在电梯里听见外面毛强的叫骂才会愈发的愤怒，这让他感觉在他还没有离职，毛强就对他不尊重，指桑骂槐。

毛强大惊，顿时语塞，自己骂了几声，怎么把局长骂出来了。王磊的双手永远都插在衣兜里，他接过话头，说道：“陆局，我们找到一点线索，现在正要去确认，所以着急了一点。”

这一句在陆海涛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失态了，多年的官场、警局的那种从容不迫的锻炼或者说训练在这一刻冰消瓦解。他脸上旋即出现一抹嫣红，如同回光返照的病人。陆海涛双手紧抓住王磊的肩膀，激动得无法自已：“线索，线索，找到线索了吗？什么线索？有没有把握？有多大把握？”

王磊第一次觉得陆海涛的手还是很有力量的，自己厚实的双肩居然感觉到一阵阵的疼痛。他苦笑一声：“陆局，你先把手放开，我们现在去临海大酒店，具体让毛队给你解释把。”

在陆海涛满怀希望的注视下，毛强感受到压力，以至于说话都有点结结巴巴：“陆局，陆局，我，我们发现死在临海大酒店门口的赫彩云和连环杀手可能有交集，我们现在去核实…”

电梯到了一楼，三人抓紧时间往外走。秘书站在门口，陆海涛的车也停在门口。正常情况下，只有陆海涛现有这个权力，座车可以开到门厅等候。秘书提前拉开车门，态度毕恭毕敬，陆海涛把着车顶，想要对毛强和王磊交代几句，转念一想，对秘书说道：“你先去市里，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把记者会的时间拖延下来。放心，你今天受的委屈我知道。毛强，我和你们一起去。”

李元、刘晓林和袁飞腾早就等在临海大酒店门口了，看见局长亲自来了，三人精神一振，站得笔直。陆海涛挥挥手，说道：“不要管我，听你们队长安排。”毛强一看王磊，接着说道：“大家都听王磊指挥吧。”

下午3点55分，王磊率队上了临海大酒店二楼，这是一家异国风情的咖啡厅，里面坐满了卿卿我我的情侣们，一个服务生轻快的走过来，微一鞠躬：“欢迎光临，很不好意思，我们今天已经客满了。”

毛强证件一晃，严厉的口吻说道：“我们是丨警丨察，把你们经理找来，我们有事情要问。”

年轻的服务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如同一只惊慌的小兔子跑回吧台，马上，里面出来一个年龄大一些的男子，自我介绍是咖啡厅的值班经理。他把众人引导到吧台外面的等候区的沙发上安坐，刚才那个小服务生伶俐的端来几杯水放在茶几上。

下午3点57分，王磊把一张照片递给咖啡厅的值班经理：“前天晚上，这个女人在你们这里消费过吗？和谁一起？你要是不知道的话，马上把前天晚上上班的服务员找过来，我们时间很急，耽误了你付不起这个责任，懂吗！”

王水儿和杨倩在重案队喝了一杯水，然后穷极无聊之下又把每张办公桌收拾得整洁干净，偶尔路过门外的丨警丨察都会诧异的看上几眼重案队里这两个各有风情、忙忙碌碌的女人，一个个都摸不着头脑了，难道，局里新来的打扫卫生的是这两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嘿，有眼福了。

一个一看就知道才参加工作的小丨警丨察还专程跑进去，红着脸问道：“什么时候打扫我们的办公室啊？”当然，换来的是两个白眼。就是这两个白眼也让这个小菜鸟浑身发热、晕晕乎乎的回到自己办公室发了半天呆。

下午3点58分，陆海涛已经坐立不安了，他不知道自己一时冲动之下跟着过来会得到一个什么结果。他的手机虽然调成静音，但屏幕的闪动一刻也没有停下，市委的、市政府的、秘书的电话在不停的打进来。值班经理看看照片，摇头说道：“我一般是白天才在这里，你们等一下。”他招呼刚才的小服务生过来，介绍道：“这是我们才来的服务生小贺，他前天晚上值班。小贺，你看看这张照片，有印象吗？”

腼腆的小贺接过照片，只是一眼，就开始点头：“我见过这个女人，姓赫什么，这个姓很少见，所以我记得。”

小贺才来咖啡厅一个月，现在还在实习期，所以晚班他也跟着，下午尽快熟悉工作流程。前天晚上他上班的时候，大概10点的时候，来了一男一女。因为酒店的宣传加上来的一男一女胸前戴着的胸牌，小贺知道他们应该是住在酒店，来参加医学研讨会的医生。

赫彩云半老徐娘，身材丰腴，一举一动颇具魅力，对小贺这样的小年轻还真的有很大的吸引力。或许，真是因为这种吸引力的存在，小贺在给他们上咖啡和西点的时候，偷窥过两人的胸牌，记住了赫彩云的姓，他也记得那个男的姓成，两个人坐了大概一个小时，在11点左右走的。

毛强那边听着，回过头就安排下去了：“李元，你马上找医学研讨会的会务组，拿到所有与会人员的名单，找出这个姓成的。如果有同样的姓，马上通知我们，我们带小贺过去辨认。”

刘晓林和袁飞腾被毛强安排到酒店大厅，一来看看酒店前台试一试看能不能查到成姓男子的登记信息，也很有可能查不到，这种会议大部分是会务组包场，来参加的人只需要在会务接待处登记就可以入住。所以，刘晓林和袁飞腾另一个任务更重要，就是监控着酒店门口，如果成姓男子意图逃跑的时候，可以立即拦截住。

陆海涛是不愿意坐在这里傻等，这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折磨。毛强很明白他的想法，先警告了咖啡厅的值班经理必须保密之后，三个人带着小贺也向三楼的研讨会会务组走去。

杨倩和王水儿左等右等，王磊还没有回来，两人决定找个地方点上几个好吃的菜、喝上一两杯葡萄酒。葡萄酒的养颜功效，两个女人是耳熟能详的。上了王水儿的车，正在讨论什么好吃，杨倩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比划了一个抱歉的手势，杨倩推开车门，几步跑到停车场一个隐秘的角落：“魏处长，我是杨倩，我的权限码是752301，请验证。”

魏正，不是唐朝的魏征，是8局副局长兼任一处的处长，权限之大不是赵华可以比拟的。一处是8局最精英的专业部队，除了外勤之外还负责清道夫的工作，只有各处、各组最拔尖的人才才会有调进一处的可能性。

魏正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很柔和：“杨倩，这是我们和内卫一处的凌处长三方通话，我要求，所有通话内容保密等级1级。”内卫其实就是说的国安9局，全称是对内保防侦查局，系统内部习惯称之为：内卫局。内卫局的出动，说明鼹鼠露出了尾巴，杨倩心里做如是想法。

电话时间不长，杨倩几乎是无意识的挂断电话，站在那里有些发蒙。刚才的电话里，两位处长要她明天的这个时间之前上交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报告。就这个？1级的密级，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