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早已忍不住跳了出来:“张局,既然案情明朗化了,那我就安排下一步行动了,我们需要马上对带回来的库房的员工进行询问,我认为还应该加派精力,对商业中心整个管理层、凡是有自由进出库房权限的人员进行一次摸排。”
张建点点头,这个安排算合理。不过,他看了看毛强,毛强他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各自紧盯面前的茶杯,好似里面在开花一般。不愧是刑警队长,夏天反应很灵敏:“张局,毛队长他们今天奔波一周了,还麻烦赵处长他们也跟着受累,要不先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我们有情况了大家再坐到一起来商议,行不行?”
没等张建回答,赵华和毛强就站起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说道:“张局长,我们的确有些累了,你看要不我们找个宾馆先睡上一觉怎么样?”
这个话可以绕梁三天,以张建如此老成、油滑的心态都差点脸红。他瞪一眼一旁的办公室主任:“你们那么远来协助我们,还说什么找个宾馆这种话。这要是传出去,我张建在警界的人就丢大发了。万主任,你看你怎么回事?赵处长、毛队长他们来了你也不知道把后勤搞好!你现在马上陪着赵处长和毛队长他们,去我们自己的宾馆,开最好的房间给兄弟们休息。你告诉宾馆经理,无条件满足兄弟单位的一切要求,做不好就给我滚蛋回家。”万主任责无旁贷的背上了照顾不周的小锅,满怀委屈却无从申冤,谁会知道破案中途要人家去休息啊?抢功劳这种事难道我不懂吗?天还没黑、班还没下、会还没散我怎么敢去安排住宿啊!
宾馆房间不错,都是双人豪华间,每个房间还配上几个果盘,连茶叶都是重新拿的罐装没开封的绿茶,换走了以前摆放在桌上的袋泡茶。毛强和赵华是每人单独一个套间,不过现在除了周卫国借口洗澡呆在自己房间以外,就连刘晓林都来到毛强的套房抽热闹。大家就案情又展开了一番理论,至于争功劳这件事反而没有人在意。大家都是过来人,案子在当地,功劳本来按常例也是归属当地的,这又不是部级的大案要案。相信破案之后大家没人几百元奖金岭南不会小气不给,那就够了,兄弟单位嘛。
争吵来争吵去,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连毛强也陷了进去,大家谁也说服不了谁。赵华一看这样下去不是个事,直接问笑着看热闹的王磊:“你为什么不发言?嫌疑人是谁你心里有点谱吧,王磊?”
毛强一拍大腿:“妈的,我们还争论不休干啥,这有我们自己的专家呢。停,先听王磊说。”以前,每到这种时候,李丽都会翻个白眼,踢王磊一脚。
王磊心里紧了紧,虽然没有了李丽,却还是习惯性的缩缩脚。强打起精神,王磊抛开脑子里的那一份痛,说道:“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坚持我自己提出的凶手是报复的动机。这种大范围的试毒,说明凶手和目标之间的仇恨无可淡化、调解,这必然是让人刻骨铭心一辈子的那种莫大的仇怨,才会让凶手做出这种彻底失去理智的事情来。”
“我认为夏天他们思维有一个局限,局限在哪里呢?他们总是想要通过排查去找到谁和目标结仇,在他们心里,谁和目标结仇谁就是凶手。”
对啊,几个人不由得点点头,不说岭南,就是他们也是这样想的。要是凶手和目标没仇他去下什么毒啊,那就是神经病作案了。
王磊的声音在继续:“要说这个看法本身是没有错,但是他们没有考虑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凶手不一定是和目标结仇的人……”
杨倩呆在出租房里百无聊赖,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要想办法打听一下消息。王磊有自己的工作,帮助她只能在工作之余,虽然王磊也有职务之便可以利用,也能够打听到一些消息,但是丨警丨察和国安毕竟是两回事。
想清楚之后,杨倩来到卫生间,把马尾辫打散,对着镜子照了照,不是很满意。虽然有些不舍,但她还是咬咬牙,回房间抄来一把剪刀,对着镜子“咔嚓、咔嚓”剪了个学生头。收拾好掉落在地的陪伴她十多年的长发,也没有时间和心情来叹息几句,杨倩又翻出一些化妆品
——眉毛画浓、嘴唇画厚、戴上一个大的发卡……一切弄完之后,镜子里的人和杨倩原本的形象截然不同了。
这些小玩意属于特工行业的最简单的技巧,杨倩早已娴熟至极。其实很多人以为特工很神秘,在杨倩看来,现在招聘特工的要求非常平凡化——大学的教育水平、出色的人际沟通能力、掌握一两门常用外语就基本达标了。当然,特工部门最重视的是招收的这个人具备不具备在困难环境下解决问题的创造力。
道理很简单,身为一个特工,不可能任何环境都会允许你携带工具,那么,急性的创造和想象力就非常重要了。一个合格的特工,必然具备一种擅长利用日常生活用品解决难题的能力。相对于此,学历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杨倩来到国安办事处门口不远处,找了一家冷饮店。这间店在人行道上撑了两把太阳伞,摆了些沙滩椅和小方几。杨倩点上一杯冰镇饮料,打开一份报纸,悠闲的背向办事处的大门坐下,一个普通的帆布拎包就这样撂在方几上。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帆布拎包外镶嵌着一面小圆镜,杨倩的位置正好可以通过镜子的反射看清楚每一个从办事处大门出来的人。
岭南市公丨安丨局,夏天悻悻的走出讯问室,来到张建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下,张建丢给他一支烟,夏天接过烟,在手里转动着,苦笑着汇报道:“张局,审讯没有结果。唐汉的不在场证据非常充分,活动前几天,他都不在本市,去外地参加一个论坛联谊会,也就是一些企业家牵头搞的,起一个互通有无的作用。我已经根据唐汉提供的名单,打了几个电话确认过了。”
“库房主任曲波也有不在场证据,他说他那天和两个老同学聚会。不过他提供的两个电话都是外省的,目前暂时联系不上,还有待核实。不过我认为既然他敢提供名字给我们,不管是不是别人为他做假证,至少我们在这个方面找不出他的漏洞。”停了停,夏天还是点上烟,继续说道。
“秘书姜虹梅,今年21岁,说是秘书,其实是唐汉的情妇,去年大学毕业才应聘进商业中心。唐汉不在的时候她基本就在房子不外出,她一个人住,表面看她有作案时间,问题在于一来她虽然是秘书,平时唐汉从来不让她参与商业中心的管理,就是一个花瓶。她有一个母亲在外地,母女俩都是穷苦家庭出身;二来库房只有唐汉和主管有钥匙。我们还给学校去电话了解过,姜虹梅在学校虽然成绩中等,但表现很好,说破天也就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罢了。”
张建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小夏,你的意思是我们找到了凶手下毒的场所,也找到了凶手没有用完的有毒矿泉水,现在我们却对凶手的身份仍然一无所知?这样不行的!”张建的语气逐渐加重了。“我们是在临海重案队的帮助下才找到这么重要的线索,然后我们独自审讯,搞了半天居然拿不出一点看得过眼的东西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