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清晰，逻辑严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跟以前完全是两个样子。”黄河说。

齐航听了就笑了，他说：

“这一次他的对手是李雄，他敢马虎大意嘛。”

大森交代给赵老四的事情办的很顺利，本来李雄的好几家场子就是开在大森的地盘上，大森因为很久以前的种种纠葛一直没为难李雄，这点就连李雄自己也承认。

所以，当赵老四带人去让他的场子，告诉他的几个主管让他们趁早搬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敢反抗没一个敢表现出不悦的，全都乖乖地给赵老四点头哈腰，求情讨好。

赵老四又不是真的非要李雄马上就搬，他就是来替大森摆明态度，大象湾的事你如果不放手的话，那这边的场子就别干了。李雄的主管个个放低了姿态，胡大头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不过，让他们继续干下去的口却是万万不能开的，就算开，也是以后的事情。

于是胡大头便一脸无可奈何地对他们说：“不是兄弟我绝情，这是森哥直接下的命令，我就是个传话的，我也没办法。要怪只能怪你们老大，好端端的生意不做，非要去插手大象湾的事情。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们赶紧另选地方，趁早搬吧，下次我再来，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完了一挥手一甩头，潇洒地离开李雄的场子。

齐航这边就更顺利了。

大森让他去收购几户大象湾的房子，他回去一打听，原来二雄这小子就是大象湾的。

齐航就对二雄说：“听说你家是大象湾的？”

二雄说：“那可不嘛，打老祖先的时候就在大象湾，前前后后七八代了，正儿八经的大象湾土著居民。”

齐航说：“我没工夫调查你祖上多少代就在大象湾住，也没时间管你大象湾的血统纯正不纯正，我就是问问你，你家在大象湾还有地吗？”

“咋可能没有，”二雄一脸得意地说：“没土地还能叫土著吗，我们家有一院房，还有一块地，那是我老子留给我的，留给我传宗接代的。”

齐航说：“最近大象湾在拆迁，你知道吗？”

二雄说：“知道，打几年前居委会就满大街嚷嚷了，嚷嚷了好几年，现在终于有动静了。”

齐航问：“你家的房子和地准备拆吗？”

“拆，咋能不拆，”二雄手一挥，说：“国家政策，大势所趋，再说了，盼星星盼月亮都盼了好几年了，现在好不容易要弄真格的了，怎么可能不拆。”

齐航又问：“你老子对于赔偿标准满意吗？”

二雄说：“基本还满意吧，我也没详细问，不过看我老子最近挺高兴的，跟刚结婚的新郎官似得，应该还满意。”

“这样就好，”齐航说：“回去告诉你老子，你家的房子和地我都要了，居委会的赔偿标准是多少，我出多少。另外，我再加十万，算是孝敬你老子的喝茶钱。”

“你孝敬我老子干啥，他和你非亲非故的，”二雄嬉皮笑脸地说，他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直到看到齐航脸色冷下来了，才又一次正经起来，问：“齐哥，你要那边的房子干啥，要风景没风景，要美女没美女的。”

“过两天你就知道了。”齐航说完又说：“你回去再帮我问问你家的邻居，有没有要卖房的，不管面积大小，在赔偿标准之外，再加五万。”

“靠，”二雄说：“齐哥，那十万不是给我老子的喝茶钱么，怎么给别人也有五万，这可不行，你要这样来的话，还得给我再多加五万。”

“快滚吧，”齐航知道二雄油嘴滑舌是跟他开玩笑，就说：“现在就回去和你老子商量，顺便再做做你邻居的工作，我要的也不多，最多要三四户人家的就行了。”

二雄一张嘴那可真不是盖的，当天晚上他就给齐航打来电话，说他不仅仅说通他老子了，就连他家的邻居，他也搞定了，就是想卖房子给齐航的人有点多。

齐航警惕地说：“有多多？”

二雄说：“得好几十户。”

待赵老四和齐航各自完成大森交代的事情，也就预示着大森和李雄的谈判，即将开始了。

大森给李雄打的电话，说：“李哥，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怪想你的，晚上一起坐坐啊。”

李雄也迫不及待想要和大森谈谈，不仅仅是因为场子被赵老四警告了，他还想试探试探大森，在大象湾这件事上，他的底线在哪里。

于是李雄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说：“我这两天也在琢磨，啥时候请你喝两杯。我看这样吧，今晚我请客，地点你定。”

大森也不客气，直接就说：“那就北宅子吧，晚上八点，恭候大驾。”

晚上七点，大森就带着齐航和赵老四早早地到了北宅子，填好菜单，商量着一会该如何行事，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小时，李雄也进门了，带着一个手下。

双方寒暄几句后握手入座，然后服务员上菜，开酒，觥筹交错，划拳行令。

一桌人从八点一直吃到十点钟，期间除了上菜就是添酒，两边的老大都默契地闭口不提他们最想提的事，好像都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真的是来聚会吃饭似得。

一直到饭局完毕，李雄和大森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到饭店大门口，大森才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李雄见大森这样，便多嘴问了一句：“啥事情愁得兄弟你唉声叹气的？”

“哎，说来惭愧，”大森又叹一口气说：“你说被人抢了饭碗，以后怕是要饿肚子，这能不愁吗？”

李雄知道大森是在说他，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呦，还有人能抢走兄弟你的饭碗，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大森说：“要是旁人的话，我早就让兄弟提着刀把饭碗给抢回来了，可偏偏这人是我多年的好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人谁啊？”李雄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大森一点也不客气地说。

“兄弟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不是李哥你还能是谁。”

“兄弟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大象湾那块的拆迁，曲家早就和我签了协议，李哥不会不知道吧。”

“协议？什么协议？我真是一点不知道，曲家也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我要知道有这事，就咱俩的交情，我说什么也不会和曲家合作，你说是不是。”

“呸！”

毫无征兆地，大森一大口唾沫吐在李雄的眼睛上，几乎就要糊住李雄一个眼睛。

李雄愣住了，就在他愣神的功夫，那口唾沫顺着他的鼻梁流了下来，一直流到嘴角。

他勃然大怒，使劲地用手擦了一把脸上的唾沫，然后扬起手，就往大森的脸面上扇。

齐航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胳膊给抓住了。

大森这边人多势众，可能这也是他敢于吐李雄唾沫的底气所在。

李雄那边连他自己算上才两个人，他知道动起手来绝对不是大森这边的对手，只得愤愤离场，临走之时留下一句：

“草泥马姓陆的，你有种，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