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航听说,刘建树就要出院了。
刘建树可是齐航的大恩人,齐航的伯乐,要不是当时刘建树受伤之后把他的人马地盘全交给齐航,给了齐航这一颗可以燎原的火种,说不准啊,齐航到现在也不过是胡大头手下的小跟班。
不对,不是胡大头,应该是老谢。
刘建树对齐航有知遇之恩,而且,刘建树本身为人豪爽,有正义感,混江湖的都尊敬他,给他几分面子。
刘建树出院,谁都可以不去,唯独齐航不可以。
一听到这个消息,齐航马上把电话给刘建树拨了过去,他要先验证验证这事情的真伪。
他说:“刘哥,听说你要出院了?”
那边刘建树哈哈笑着说:“是啊,今天就出院。他娘的,在这破地方困了老子三个月了,早就烦死了,再待下去,我非疯了不可。”
齐航笑着说:‘早点出院也好,多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对恢复也有好处。’
刘建树笑着说“是啊。”
齐航说:“那你等着,我过来接你出院,有啥重活你让罗姨留着,我来了干。”
刘建树说:“你要忙的话就算了,我这边也没多少事,办个手续就行了,你忙你的吧。”
齐航说:“没关系的,我今天正好没事,你等着啊,我马上就过来。”
开车赶往医院的路上,齐航忽然想起一件搞笑的事情,这么长时间,他竟然刚刚才发现。
他一直称呼刘建树为‘刘哥’,而对于他的老婆罗燕,却一直称呼她为‘罗姨’。
这不是差了辈分了么。
齐航这样一路想着,笑盈盈地来到医院,刚进一楼大厅,就看到趴在窗口前面办理手续的罗燕。
齐航走过去,说:“罗姨。”
罗燕回过头一看是齐航,笑着说:“你那么忙,这点小事还害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刘建树他们两口子的人品那都没的说,刚开始刘建树没受伤那会,秦香就是由刘建树的老婆在照顾,照顾了好几个月,没出过一点差错。
在她之后用过的那个,仅仅用了一天的陪护,那个邋遢,让齐航想起眉头就皱成一团。
好长时间没见罗燕了,看见她齐航也挺开心的,笑着说:“我不忙罗姨,”完了他又说:“手续快要办完了吗?”
罗燕笑着说:‘马上就好了。’
齐航站在旁边等了几分钟,等罗燕办理好出院的手续,齐航跟着她一起上了楼来到病房,看见刘建树正在地上慢悠悠地走来走去。
齐航走进去,笑着说:‘刘叔,恢复到挺快啊,前一段时间见你的时候你还坐着轮椅,现在都不用拐杖了。’
刘建树回过头看见是齐航,笑着说:“上次咱们见面那会其实我就好得差不多了,不用轮椅也能走了。只不过路远了,还是轮椅方便一点。”
罗燕里里外外地收拾着,她节约习惯了,把用过的拖鞋牙刷什么的全都装进一个大包裹里,齐航说:“罗姨,能扔的就扔了,医院用过的东西晦气,又值不了几个钱。”
听到这话刘建树转过身大声说:‘对对对,齐航说得对,都扔了,晦气,就是晦气。’
他混了那么多年江湖,散漫惯了,住几个月的医院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坐牢,他都快坚持不下去了。现在要出院,他格外开心,笑着说:“今天出去以后,就要开始新生活了。”
他还不忘又叮嘱他老婆一句:‘扔了,把那些晦气的都扔了。’
罗燕就把一些日用品全扔了,只带了他们两个的衣服,装到一个箱子里面。
齐航提着箱子,三个人从病房走出来,刘建树笑盈盈地和路过的小护士打着招呼,齐航对罗燕说:“罗姨,你和刘哥慢慢走,我先出去把箱子放车上,再来接你们。”
齐航提着箱子跑下楼,把箱子放到车上又跑回来,发现刘建树和罗燕已经坐了电梯到大厅了。
刘建树不能走太多路,他因为要出院高兴的已经晃悠了半天,这会却手扶着墙一步也挪不动了。
齐航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问:“刘叔,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刘建树惨笑着说:“刚才走太多路,这会走不动了。”
齐航说:‘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刘建树说:“就是腿上没力气,别的地方没事。”
“吓我一跳,”齐航说着在刘建树的面前蹲下来,说:“来,刘哥,我背着你。”
刘建树有点不好意思,说:“你快起来,让你罗姨去楼上借个轮椅,很方便的。”
罗燕也说:“对,我马上去借。”
齐航固执地蹲在地上不起来,他说:‘你放心吧,我体格好着呢,背你没问题。借个轮椅推你出去最后还要回来还一次,来来好长时间,我背你算了,简单点。’
看齐航这么坚持,刘建树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爬上了齐航的背。
背着刘建树,齐航感觉挺轻松的,走出大厅走在外面的过道上,齐航笑着说:“刘哥,你也就一百斤吧。”
刘建树伏在齐航的背上,呼出丝丝热气喷到齐航的脖子里,他说:‘前两天刚刚称过,一百零六。’
齐航背着刘建树往前走,刘建树对老婆跟着后面。
刚开始齐航感觉挺轻松的,后来就感觉背上越来越重,胳膊也渐渐有了不堪重负的感觉,呼吸也不由得粗重起来。
齐航不由得想起西游记里猪八戒背着孙猴子变化而来的高翠花,也是越背越重,最后被猴子狠狠地戏弄一番。
快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齐航有点坚持不下去了,他喘着粗气说:“刘哥,我放你下来歇会,你当心点。”
齐航慢慢地蹲下来,把刘建树放到地上。
他开始夸下海口要背人家的,背到半路却坚持不下去了,丢人,太丢人了。
刘建树说:‘你的车在哪儿?’
齐航指着不远处的奔驰说:“就那个。”
刘建树看了一眼,说:“那也没几步了,我自己能走过去。”
听到刘建树这么说,齐航连忙又蹲下去,说:“来吧,刘哥,歇好了,上背。”
背着刘建树慢慢放到车的旁边,齐航掏出钥匙打车车门,让刘建树和他老婆都坐进去。
齐航也钻进驾驶位,擦了一把汗,发动汽车就往刘建树的家里赶。
齐航气息还未喘匀,他笑着说:‘好多年了,从没干过这么重的活。我记得小时候,我家养了一群羊,有一天我白天去放羊,晚上回来一数,发现少了一只。’
罗燕说:“你家以前是哪儿的?”
齐航报了他们村子的名字,罗燕说:“那儿我知道,你们那儿树林子大,小时候我们经常走几十里路去你们那里砍柴。”
“是吗?”齐航说。
罗燕刚想说话,却被刘建树打断了,他说:“你的羊少了一只,后来找到了吗?”
齐航一边看着路一边说:‘我那时候小,家里也没钱,丢一只羊可是大事,也不敢和我爸我妈说,就自己跑去找羊。’
齐航笑了笑,想起这些往事有点感慨,接着说:“后来终于找到了,在一个土崖下。羊你们都知道,只听头羊的,它不听我的,我怎么赶都没用,从山这头赶到那头,又从那头赶到这头,就是不回家。”
罗燕也来了兴趣,笑着说:“你最后怎么办的。”
齐航说:‘我没有办法呀,只好揪了一把草把羊哄到我眼前,趁它吃草的时候从角上一把逮住,最后抗肩膀上扛回家的。’
“以前经常干农活,那时候十二三岁,抗四五十斤的羊一口气能走好几里路。现在不行了,背刘哥这几步就有点吃不消了。”齐航这样说着。
几个人一路上聊着天,刘建树对齐航说:“你小子这车不错呀,哪天带我兜兜风啊。”
齐航嘿嘿地笑着,说:“没问题,刘哥你随叫我随到。这车不是我买的,我哪舍得买这么贵的车,是陆蕾他哥送给我的。”
刘建树说:‘大森对你这个小舅子倒是挺大方嘛。’
齐航回过头笑着说:“他对我是真挺好的。”
来到刘建树的家里,齐航又背着刘建树上了楼,这是一栋老式的公寓楼,连个电梯都没有,幸好他们家就在三楼,不然够齐航喝一壶的了。
到了刘建树的家里,罗燕忙着收拾午饭,齐航在他们家到处瞧瞧看看,看到了很早适合,刘建树一家的全家福。
齐航本来想问问他两个儿子的情况,后来一想,刘建树的大儿子在坐牢,小儿子砍了人跑路了,谁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他在哪儿。
这样想了想,齐航也就闭上嘴不再提了。
在刘建树家吃了午饭齐航才离开的,第二天齐航正在商场给吉平和奶奶买菜买肉和一些日常用品,还给奶奶买了个轮椅,刚准备把这些东西给吉平捎回去的时候,忽然接到罗燕的电话。
那边罗燕哭得声嘶力竭,说:‘齐航,你快过来看看,老刘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