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齐航和吉平毕竟好长时间没见过了,就是听他和女朋友煲电话粥这种无聊的事情齐航也觉得很有趣,索性点上一根烟,翘起二郎腿,慢慢欣赏。
一个多小时将近两个小时之后,吉平的电话终于打完了,吉平笑着说:“等半天了吧。”
齐航说:“没事没事。”
打完电话的吉平很兴奋,整个脸上的肌肉都在欢快跳跃,他又掏出手机翻出相册来让齐航看,说:“你看,现在李蓉就是这样子。”
齐航只看了一眼,不禁在心里大嚎一声:
“卧槽,怎么又是这么浓的风尘味!”
齐航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和一个人吃饭聊天了,跟吉平两个人一直坐到12点多才从火锅店出来,冷风一吹,让人清醒了很多。
吉平说:“走,去咱的场子先看看,我先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齐航说:“今晚就先不看了,我还有点事,明天吧。”
两人约好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就分开了。
齐航站在寒风凛凛的大街上想了几秒,把酒劲稍微往下压了压,掏出电话,给蔡飞宇拨了过去,过了好半天他终于接上了,齐航说:“飞宇,你在哪儿呢?”
蔡飞宇说:“哥,我在陪一个客户吃饭,怎么了?”
齐航说:“吃完有时间吗,有时间你回家里来,我有事和你商量。”
齐航说的家里自然就是郊区的别墅。
蔡飞宇说:“没问题,哥,这边马上就结束,结束我就过来。”
蔡飞宇还在吃饭,齐航就先去了一趟医院。
刘建树住院了,罗阿姨过去那边照顾刘建树了,齐航把这情况告诉蔡飞宇之后,蔡飞宇说他今天会安排人另外请陪护的。
齐航来到医院,轻轻地推开秦阿姨病房的门,首先看到秦阿姨盖着被子眼睛紧闭着,而在她肚子的位置,架着一只绿色的塑料碗,碗上面还架着一双筷子。
齐航走进看了看,碗底还剩了一点吃剩的炒菜。
齐航把碗拿开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又看到秦阿姨的领口上,被子上斑斑点点,全都是汤水洒在上面的痕迹。
这情况以前刘建树老婆当陪护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她把每一个地方都收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哪像现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罗阿姨在的时候,只要有闲时间,就给秦阿姨活动胳膊活动腿,哪像现在这样,秦阿姨的脸好像都一整天没洗了。
齐航当时就气炸了,再看看旁边的陪护床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中年女人,呼噜打的震天响,口水流了一枕头。
齐航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伸手捅了捅睡得死死的女人,喊道:“阿姨,起来啦,起来。”
连着叫了两遍都没反应,齐航拿起碗猛地摔在桌子上,吼道:“起来了。”
这女人才被惊醒了,猛地坐起来,看了齐航一眼揉着眼睛问:“你干嘛的?”
齐航也没问答她,拿着那只绿色的塑料碗伸到她面前,问她:“这怎么回事?”
秦阿姨只能吃一些流食,少量的果汁,粥啊什么的,像这种炒菜是不能吃的,这炒菜肯定是这女人给自己叫的。吃了也就吃了,为啥碗会压在秦阿姨的肚子上。
这女人像是没睡醒的样子,也搞不懂齐航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齐航,问:“这碗怎么了?”
齐航都要被气疯了,他说:“我问你为啥吃完饭不洗碗,这碗为啥会压在我妈肚子上?”
这女人还是不回答齐航的问题,反而问齐航:“你是谁啊?她儿子吗?那早上来的是谁?”
齐航都气的无语了,拿着碗使劲在桌子上磕两下,说道:“阿姨,我问你,为什么饭吃完不洗碗?为什么还要把碗压在我妈身上?你是不是一整天没给我妈洗脸擦身子了?她身上的菜汤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看看你那些东西。”齐航指着窗户上挂着的一根铁丝,上面挂着这女人刚洗完的还没晒干的胸罩和花花绿绿的丨内丨裤,问她:“你这些东西就不能挂到洗手间去?”就不能挂到外面去?非要挂到我妈头顶上?
这女人被齐航问的急了,结结巴巴地说:“我今天头一天上班,情况还不太了解。”
齐航说:“阿姨,第一天上班也没有这样做事的吧,你看看这桌子,上面全是你杂七杂八的东西,就不能收拾收拾再睡觉嘛。”
这女人在齐航的训斥之下终于去收拾了,齐航坐在秦阿姨的床边,怒气慢慢降下来,想了想,做陪护的也不容易,还是头一天上班,一来就呵斥人家,的确对人家太不尊重了。
一会要给人家道个歉,齐航这样想着,那女人开始里里外外地忙活了,她睡大觉的时候齐航只是以为她懒,怪她什么也不做,她一动起手来,齐航心里的火就更憋不住了。
这女人不是懒,是蠢,没脑子,根本就不会干活。
取架子上的衣服的时候水珠掉落了秦阿姨一脸,给秦阿姨擦脸的时候没轻没重,拿着毛巾在脸上使劲地来回搓,就跟擦地板似得。
齐航看得心惊肉跳,照她这样子陪护下去,秦阿姨好不容易恢复一点,要不了几天又得打回原形。
齐航赶紧从这女人手里夺过毛巾,从兜里掏了200块钱,摆着手说:“阿姨,这200块钱你拿着,赶紧收拾你的东西,马上就走,我妈我另找人来照顾。”
本来试用期没有工资的,这女人一天啥也没干就得了200块,挺开心的,很快就收拾了行李离开了,齐航看病房里满地狼藉,却无可奈何,只好一点一点地慢慢收拾。
给蔡飞宇又发了条短信:“吃完饭来医院吧。”
过来没多久蔡飞宇就过来了,看见齐航围着围裙进进出出忙的满头大汗,吃惊地问:“哥,陪护的阿姨呢,你怎么干上了。”
齐航把原来陪护吃剩的半碗菜倒进垃圾桶里,把碗冲洗干净,倒扣在桌子上,说:“那个大婶被我给炒鱿了。”
蔡飞宇说:“为什么?”
说起这个齐航也有点生气,就说:“给妈请陪护也不用点心,请的那叫什么陪护,给妈脸也不洗,身子也不擦,我来的时候还有半碗饭压在妈身上,丨内丨裤胸罩就挂在妈头顶上,她倒好,睡得跟死人似的,我叫了好几遍愣是没听见,你说气人不气人。”
齐航又说:“我以为她只是懒,可一干起活来,好嘛,啥也不会,毛手毛脚地,我一看,这种人哪像伺候病人的,干脆就给辞了。你也真是,什么人都敢招。你看妈身上,全是汤水溅的油污,还好我没事今晚过来了,迟来几天,她指不定把妈折腾成什么样呢。”
齐航只顾着给蔡飞宇发火,却全然没有发现蔡飞宇满脸都是惊喜和疑惑的表情,齐航说完,看见蔡飞宇好像看外星人似得看着他,就说:“给妈请个这样的陪护,还要脸笑。”
蔡飞宇笑笑说:“哥,你以前都是叫我妈秦阿姨的。”
齐航一想,还真是,这么多年头一次明着改口,说的时候自己都没发现,被蔡飞宇突然指出来齐航还真有点尴尬,连忙绕开话题,说:“叫妈叫阿姨感情都一样,你说你,怎么请的陪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