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利贷这东西，利息高的吓人，尽管胡大头放出去高利贷也是需要本金的，可据齐航所知的大多数账目，利息甚至高到都和本金差不多。

而大山去收的帐，大多数都是死账，难度极高的帐，除了大山其他人根本没办法要回来的帐。

毫不夸张地说，大山讨债最多的时候，一天为胡大头创造的效益，都

不止20万这么多。

胡大头现在少说也是千万身家了，为他出力最多的一员猛将走了，只给20万，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现在20万够干啥的，大山的女儿要想上个好点的小学，这点钱也就够买学校周围学区房的一个过道。

其他人虽然心里也觉得胡大头实在抠门，可绝对不会表现在脸上，更不会说出来，都说挺不错的。许辉不，他肚子里哪装的下话呀，顿时就嚷嚷开了：“太抠门了吧，20万够干啥呀。”

张鹏好歹算是个老大，以前也比较嘚瑟，自从被齐航和黄河明着暗着整了好几次之后，就有点收敛了，听到许辉这么说，他连忙撇清关系，说：“我就是个跑腿的，人家让给多少我就给多少，我哪有权利决定啊。”

许辉说：“你没有决定权，总有建议权吧，你给你亲爱的胡老大建议建议，他现在好歹也是千万富翁了，从牙缝里扣一点也够大山的妻女吃一年了。钱么，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那么抠留着下辈子用啊。”

张鹏一脸无可奈何。

以前齐航黄河他们都挺烦张鹏的，觉得这小子溜须拍马，尾巴翘到天上去了，现在慢慢张鹏不嘚瑟了，感觉这人其实还可以。

怎么说呢，张鹏的确是个溜须拍马之徒，这点他自己也承认，他很自豪地说，他是经常跑胡大头的马屁，可他拍马屁是为了钱，这个世界，有钱就是爷，没钱连球都不如。

以前没钱那会，他一听说老婆想逛街就头疼，看到他老婆为了一件喜欢的衣服一次次跑商场问人家有没有打折的时候，而售货员冷眼相待的时候，他心里比什么都疼。现在他好歹算是有几个钱了，老婆喜欢的东西可以买了，孩子可以上好点的学校了。为了钱拍拍马屁，他觉得，真不算丢人。

还有他说，他目前的一切都是胡大头给他的，为了钱他鞍前马后的伺候胡大头，他真觉得值。

张鹏是个小人，真小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可这种人其实也是心思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那种人，不像某些伪君子，明着一套暗着一套，当着你面笑呵呵的，比亲兄弟还亲，背过身就想一刀捅死你。

葬礼过后大家就都解散了，齐航回到医院，待在刘建树的病房里等刘建树安排来和他见面的人。

夜幕刚刚降临，一个肥硕的身躯从门口挤了进来，刘建树呵呵笑着说：“吉平啊，来了，来认识一下。”

刘建树还没说完，刚刚从门口走进的这位就指着齐航，惊讶的嘴都合不上，齐航自己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齐航说：“吉平？怎么、、、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跟着刘哥、、、”

看这样子，齐航和吉平早就认识了，可就算是老相识，齐航也不至于惊讶到这种程度吧。

这就得细说了。

刚刚从门里挤进来的这个又胖又糙的汉子叫吉平，姓苏，跟齐航是一个村子的，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

吉平的老爸以前在齐航他们村算是一个风云人物，齐航他们很小的时候，村里的大人都忙活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还得看老天爷给不给你饭吃。

风调雨顺的年头还好说，一家人的温饱没有问题，若是有天灾，辛辛苦苦忙活一年，连化肥种子的钱都捞不回来。

可就是这样，村里的大人依然固执地在自家的责任田里操劳，很少有人去进城打工赚钱，大多数人都是按照老祖先留下的生活方式在生活，没有人会想到去改变改变。

齐航的爸爸齐胜利算是当年离家打工的第一人，可齐胜利他并不是自愿的，他是被逼的，他要娶媳妇，要盖房子，他又没有爹妈没有靠山，不出去拼命，指望家里的几亩薄地来发家致富，肯定得打一辈子光棍。

吉平的爸爸不一样，吉平爷爷是村里的老支书，日子自然比一般人家都过得去，吉平的爸爸一直到20来岁都整天闲在家里，啥也不干，不是睡觉就是晒太阳。

在农村那个年代，18、9岁的小伙子都结了婚娶了媳妇，开始下力气养活一大家子人了。可吉平的爸爸直到20多岁还天天窝在家里睡大觉，你说这叫什么事。

于是人们纷纷传说，老支书养了个败家子，不把老子败光不会罢休的，苏耀祖就是榜样。

这话说的人一多，自然就传到了吉平的爸爸耳朵里，可他并不理会，照样睡大觉。

吉平的爷爷奶奶也天天咒骂自家败家的儿子，实在骂得急了，吉平的爸爸就说：“整天就知道种地种地，种地能挣几个钱，就算你一亩地打800斤麦子，撑死了吧，价钱5毛，也撑死了吧，一亩地一家三口忙活一年，才五八400块钱，除去农药化肥，还能剩几个钱。”

吉平的爷爷骂道：“鼠辈，万丈高楼平地起，不积小流，无以致千里，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钱都是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是一分一分挣来的，不是睡着睡着天上掉下来的。”

吉平的爸爸倔强地说：“反正我是不想在土里刨食，太累人，太慢，划不来。”

吉平的爷爷又骂：“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以为你是县太爷，不在土里刨食，你喝风饮露去。”

再后来，吉平的爷爷就决定要给吉平爸爸娶老婆了，他们觉得，对付这种逆子，说好话没用，还不如赶紧给他成个家，有个孩子有了负担了，自然就知道劳动了。

就在吉平的爷爷请了个远近闻名的媒婆忙着给吉平老爸张罗娶老婆的时候，吉平老爸突然有一天晚上钻进吉平爷爷的房间，说：“我要出门去闯荡了。”

吉平的爷爷闷着头抽水烟，一连咕噜噜连着抽了三管，这才慢悠悠地说：“不准。”

吉平的爸爸说：“不准我也要去，我还不想这么早结婚，我没家没业的，拿什么养活一家人。”

吉平的爷爷说：“孽障，以前叫你劳动你就是不听，现在屎都憋到沟子门了才打算找茅坑，晚啦，我已经给你说好了一门亲事，后天就去送彩礼，你现在哪儿也不准去。”

吉平的爸爸对自己的老子再清楚不过，知道他拍板的事没得商量，于是在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背着铺盖卷偷偷离开了。

吉平的爸爸那次离家，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生活还有这么多的活法，不仅仅只是土里刨食，在城市里，似乎所有看在眼里的一切都能成为谋生的途径。

他兴奋坏了，浑身被老鼠跌进米缸的那种幸福感给包围了，他下定决定要在这里创出一片天地，告诉那些只顾脚下土地的村民，生活，不仅仅只有一种活法。

他在城里几乎干过所有的工作，服务员，看大门，搬砖，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