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齐航就往医院赶,去医院的路上齐航心情异常复杂,他既希望大山可以醒过来又希望他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齐航打心里是不希望大山死的,可是大山如果醒了,他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山,怎么解释。
大山肯定能从他的电话里猜到一丝半点的不寻常。
大山开的面包车撞到村口十字路口的大柳树上之后,大山就昏死过去了。
围观的群众把大山从车里拖出来,当地的乡村大夫检查了一下大山的伤势摇摇头说:“快打120吧,伤太重了,我没办法。”
于是小卖部的老板娘打了120,医院从大山的手机里找到大山老婆的电话,大山的老婆赶到医院看了一眼,又给胡大头打了电话,胡大头那会在酒吧,就让许辉开车两个人赶过来了。
齐航赶到医院急诊室,大老远就看见胡大头在过道里来来回回,搓着手,低着头,辗转反侧,坐立不安,眼中满是担忧的样子。
齐航心想,你狗日的自求多福吧,万一大山死不了,够你喝一壶的。
齐航还看到急诊室的门口蹲着一个女人,头埋进两腿之间,两手抱着膝盖蜷缩着,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地板上。
许辉坐在过道边的长凳上,齐航走过去用手捅了许辉两下,指着急诊室门口的女人说:“山哥老婆?”
许辉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齐航走到那女人身边,走近了才发现这女人抱着膝盖抽噎着,浑身瑟瑟发抖。
齐航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她慢慢抬起头来,齐航看到这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眼睛哭的红肿,她抬头看了齐航一眼,显得很疑惑的样子。
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齐航轻轻地说:“嫂子,山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哭了,家里还有孩子,身体要紧。”
那女人听到齐航安慰的话并没有太大反应,听齐航说完也没有表示感谢,又把头埋下去了。
齐航默不作声坐在许辉的旁边,静静地等待急诊的结果。
过了几分钟,静悄悄的急诊室忽然又推进来一副病床,一帮医生围着病床一边往前推一边各种忙活,狭窄的通道立刻就显得比较拥挤了。
病床经过齐航的时候齐航站起身准备让一下,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伤员,不由得大吃一惊,
‘卧槽,刘建树!’
胡大头像头耕牛一样在过道里来来回回,许辉低着头一言不发,齐航一句‘刘建树’把两人都从各自的内心世界里拉回到现实里来。
齐航首先冲上去,拉着其中一个手里托着吊瓶的医生问:“医生,这怎么回事啊?”
这时候许辉和胡大头也都围上来了,胡大头扑到病床旁边拉着刘建树的手,满脸的疑惑和震惊。
刘建树脸色苍白,眼睛紧紧地闭着,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
医生们忙的顾不上回答他们,一位值班的护士赶过来说:“病人你们认识吗?”
胡大头说:“这是我兄弟,他伤的严重吗?”
护士说:“挺严重的,好像是刀伤,两处伤口都挺深的,右腿一处骨头出现粉碎性损伤,而且失血过多,病人本身又贫血,挺麻烦的。”
胡大头又问:“谁干的?”
护士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接到群众报警赶过去的时候他就已经躺在路边。你们认识正好,帮着联系一下家属吧,让赶紧过来办手续。”
齐航问了一句:“他是在哪儿被发现的?”
那护士说:“三岔路口那儿”。
三岔路口?那不就是刘建树家附近嘛。
刘建树被拉进手术室了,许辉愤愤不平地说:“胡哥,这他妈肯定是老戴干的,这个狗日的,上次想抢咱的地盘没得手,又折面子又赔钱,心里肯定不服气,上一次你受伤的事肯定也是这狗日的干的,这次又跟咱挑衅呢。”完了他问胡大头:“胡哥,你说这事怎么办?”
胡大头低着头手插在裤兜里,好半天才长叹一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拍拍许辉的肩膀说:“你放心在,这事我一定差个水落石出,大山和建树的血不会白流的。”
齐航知道大山的事肯定是胡大头干的,但刘建树也出事了,而且两人出事的时间都差不多,这到底是意外还是阴谋?齐航真有点看不懂了。
胡大头接了一个电话急匆匆地走了,临走之前交代齐航说:“大山和建树手术和住院的手续你们先去办,费用你们先垫上,后面公司会给你们补上的。一会我会派几个兄弟过来,有什么跑腿打杂的事情,你就叫他们去干。”
胡大头走后,许辉对齐航说:“老戴这王八蛋得寸进尺,上一次的事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这回竟敢对刘建树下黑手,我看他是活腻味了。”
齐航笑了笑,说:“不管是谁,敢朝刘建树下手,这种人,你和我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许辉想了想也笑了,说:“也对,咱只是小咯啰,求个温饱,管那么多做啥,天塌了也有老大顶着。”
齐航和许辉给正在手术的两人办理了住院的手续,齐航还给刘建树的老婆打了电话,没想到刘建树的老婆对刘建树受伤的事一点也不惊讶,反而问齐航,她走了秦阿姨怎么办?
齐航说:“帮秦阿姨收拾完你就过来吧,刘叔看起来伤的挺严重的,剩下的事情再慢慢商量。”
许辉是个大嘴,憋不住事,趁着这一小会功夫给黄海黄河他们兄弟俩透漏了这边的事。
办理完手续已经十点多了,齐航和许辉又回到2楼的抢救室,刚上2楼,隔着大约50米的楼道就听见一个女人嚎啕大哭的声音,齐航和许辉心里同时升起一股极其不好是预感,快步跑过去,看见大山的老婆抱着一位医生的大腿一边撕心裂肺地大哭,一边求医生:“你再救救他吧,再救救吧,他不会死的,他肯定不会死的。”
那医生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抱歉,一脸平静地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这话等于是给大山宣判死刑了,齐航的许辉脑子里都‘轰’的一声,看到大山的老婆撕心裂肺地哭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忽然听见‘哐当’一声,大山的老婆伤心过度晕倒了,一头撞在抢救室的玻璃门上。
医生和护士又七手八脚地把大山的老婆抬进一间病房,可能家属伤心过度而晕倒的事情医生们见得多了,大概给大山的老婆检查了一遍,医生说:“就是伤心过度,没大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所有的事都赶一起了,齐航烦的受不了,正一筹莫展呢,刘建树的老婆和黄河都赶过来了。
黄河大概询问了一下这边的情况后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大山最后一面,许辉说好啊,齐航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齐航不愿意任何一个身边的人离开,既然离开了,也是没办法的事,就让他离开吧,就不看了,没什么意思,看了徒伤心一次而已。
过了一会大山的老婆慢慢醒了,她想要去看看大山,齐航拦住她说:“嫂子,今天就先别看了吧,已经很晚了,孩子还在家呢,你快回家吧,这边的事我们会处理,其他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