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喜笑颜开，去没有考虑这里面有没有什么阴谋。

齐航给蔡飞宇打了电话，蔡飞宇说阿甘也不知道吃错药了，今天挺消停，没来闹。

齐航知道今天不闹不代表明天也不闹，事情不解决拖着总归不是办法，他从夜色酒吧出来就去找阿甘了，来到回民区，找个人一打听，都知道他住哪儿。

一个老太太指着一栋崭新的公寓楼说：“看到没，就那栋，19层，504就他家。”

齐航还没有吃饭，在路边点了几个菜，要了碗米饭，想了想对老板说：“全部打包。”

他提着打包的饭菜，又去超市买了两瓶五粮液，按照老太太给的地址，敲响了阿甘的房门。

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给齐航开了门，看了齐航一眼，棱着眼问：“找谁？”

齐航腾出一只手主动伸过去，笑着说：“阿甘哥吧，我叫齐航。”

阿甘自然是知道齐航的，看到他上门，用意也能猜个七八分，看了齐航伸过来的手，不屑地笑了笑，也没有跟齐航握手，说：“进来吧。”

阿甘这栋楼属于新开发的楼盘，因为行政规划的愿意，这半年好多政府办公楼都迁到了这边，这两年计划还要修高铁，这里的土地可谓水涨船高，价值不菲。

阿甘这栋房子少数也要120个平米，价值最少百万。

可阿甘到现在也没个老婆，房子是挺值钱，可齐航进屋才发现，屋子里几乎被各种各样的垃圾和杂物给塞满了。

阿甘随手把沙发上散发着阵阵浓郁体味的臭袜子和衣服裤子扫在一边，清理出屁股大一块地方，对齐航说：“坐吧。”

齐航看阿甘睡眼惺忪的样子，就说：“你还没吃饭吧，我刚好带了饭，一起吃吧。”

就这样，两个头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竟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起晚饭来了。

齐航有齐航的想法，阿甘有阿甘的办法，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把酒言欢，看起来倒亲密无间的样子。

阿甘一看到齐航拎着东西上门就知道他干啥来了，可是他也不先开口，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他当然是知道齐航这个人的，不管是向宋忠义讨债那次还是和老戴的冲突那次，齐航的表现都太亮眼了，声名远扬，稍微消息灵通点的人都听说过。

所以，阿甘自持老前辈，倒想看看，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大男孩能闹出什么花来。

两个大男人默默无言地吃完了饭，阿甘又找了两个杯子，两个人默默地喝光了一瓶齐航带来的五粮液，阿甘见齐航还不开口，心里有点奇怪，按照齐航的来肯定是为他弟弟的事求情的，作为求情者，怎么着也应该放低姿态才对啊，可从齐航面无表情，平淡如水的脸上，阿甘真是看不出什么低姿态来。

酒足饭饱，齐航掏出一根烟给阿甘，又掏出一根叼在嘴里，摸了下口袋问阿甘：“甘哥，有火吗？”

阿甘本来是等着让齐航给他点烟，没想到齐航自己都没有带打火机，他只好掏出自己的打火机把烟点上，又把打火机扔给齐航。

阿甘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在烟灰缸里轻轻抖了下烟灰，说：“饭也吃了，酒也喝了，小子，说吧，几个意思？交个底吧。”

齐航笑了笑，说：“甘哥果然是个痛快人。”

阿甘说：“没必要捧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最讨厌拐弯抹角那一套。你不说我也知道，为你弟弟工程的事情来的吧，这样，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你回去告诉你弟弟，他太不懂事了，太不会做人了，让他什么时候学会人情世故了，让他自己来找我，其他人，谁说啥都不好使。”

阿甘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了，你蔡飞宇在我的地盘上大兴土木，之前却连码头也不拜，你拿我阿甘当吃素的？

齐航说：“甘哥，我弟弟不懂事我知道，我今晚来也的确是为了我弟弟的事情，但我更多的是，想和甘哥你聊聊。”

阿甘笑了，直言不讳：“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齐航早就知道会是这个局面，他早就猜到阿甘会这么说，所以并没有尴尬也并没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从容地喝了一杯酒，把头枕在沙发的靠背上，吸了一口烟，深深地吸进肺里，张嘴说话的时候淡青色的烟雾就伴随着话语一起从嘴里冒出来，他像是在给阿甘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蔡叔死后，公司的事都是飞宇一个人在做，他才刚刚20出头，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多老奸巨猾的老油条，他竟然坚持下来了，也怪难为他的。”

齐航看阿甘一脸漠然的神色，又换了一种语气说：“甘哥，大家都不容易，飞宇更不容易，他好不容易把公司的事情搞定了，新的生意才刚刚起步，你说，如果在你这儿低头了，那他以后的生意怎么做？让公司其他人怎么看他？让同行们怎么看他？”

阿甘不耐烦地说：“小子，你跟我搞这一套没用，你弟弟不容易，我他妈的更不容易，我穷光蛋一个，到现在他妈连个媳妇都没有，光棍一条。混这一行的，就为个脸面，你弟弟到现在都没有主动找过我一次，这是他妈的打我的脸。你说你兄弟在我这儿低头了以后没法干，那这样说，我这次要是让你兄弟毫发无伤地过去了，别人会怎么说我阿甘，我他妈的以后还混不混？”

齐航说：“甘哥手眼通天谁不清楚，你赚钱的门路多的是，也不差这一星半点的，不是吗?”

阿甘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别人吹捧他，听齐航这么说他挺受用的，笑了笑说：“小子，跟你说实话，我是不差这一点，但我偏偏就乐意要这一点，而且这次，我非要不可。”

齐航说：“甘哥，谁再厉害，也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你说对吧，毕竟谁也都是一条命，谁怕谁。”

听到这话阿甘笑了，站起来绕着沙发走了两圈，又笑了笑，对齐航说：“小子，吓唬我？哈哈哈哈哈哈，我给你说，你这一套我打10岁就会了。听说刑警队的宋忠义，老戴都在你手上吃过亏，你最近名声挺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真有种，厨房现在就有刀，去啊，拿了刀老砍老子，老子要眨一下眼睛就不算好汉。”

阿甘在用他的笑声表达着对齐航的不屑。

齐航见好言相劝不成，只得有用其他办法。

他忽然说：“甘哥，你也是孤儿吧。”

阿甘平时很忌讳别人谈起这个话题，听到齐航这么说，他刚才因嘲讽齐航而笑容满面的脸顿时就冷下来了，盯着齐航说：“跟你有关系吗？”

齐航说：“当然跟我没关系，不过我的身世想必甘哥你也知道点，我也是孤儿，被蔡家养到这么大。”

阿甘还是刚才那副冷冷的神色，说：“那又怎样？”

齐航说：“我是乡里孩子，不过家里就我一个，爸妈特别疼我，小时候特别幸福。15岁那时候，家里遭了灾，房子被泥石流卷塌了，爸妈也被压死了。”

这段往事齐航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如今提起，好像愈合的伤疤又被撕开一样疼，他心中感慨万千，而阿甘也好像很触动的样子，他接着说：“爸妈没了，我被送到舅舅家，舅妈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就没给过我一顿饱饭，睡柴房，学也不让上了，送我到修车铺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