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航暗地里给黄河使眼色,让他别冲动,然后笑眯眯地拿起桌上的那摞钱,拿在手里掂量掂量,脸上挤出一个贪婪的笑容,哈哈笑两声,然后握住中年男人的手,笑着说:“你是个懂事人。”
中年男人也笑了:“应该的,应该的。”
齐航笑眯眯地说:“实话跟你说,这块地盘都是我老大的,我们以后肯定会有打交道的时候,咱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看你老板这么懂规矩,这样,今天晚上我请客,还请老板赏脸。”
中年男人笑着说:“我最喜欢和江湖中人交朋友了,一定,一定。”
齐航说:“那我定好饭店晚上再来请你,告辞。”
齐航他们从商店一出来黄河还没说啥,许辉先忍不住了,说:“齐航,咱是干什么来的?几万块钱就把你打发了?早知道你这样我和黄河两个人来了。”
齐航笑着把钱塞给黄河,说:“你哥要结婚,肯定缺钱,这钱不要白不要。”又对许辉说:“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黄河知道齐航不是啥好人,但一时猜不出他心里想什么,就说:“你到底怎么想的,能不能透个底?”
齐航神秘地笑了笑:“等着瞧。”
第二天一大早齐航把一份我市的晨报扔到黄河和许辉的面前,头版头条,几个大红字特别醒目:
《我市警方破获史上最大香烟造假案》
黄河看完拍了齐航一巴掌,脸上是由衷的敬佩,说:
“你他妈做事比我还绝。”
其实之前齐航在麻将馆打听完消息出来之后,他还干过一件事。
他本来是想爬上这栋四层的小楼去看看在,看这上面有没有藏瘦猴子和他的同伴,走到上二楼的楼道口就傻眼了,这里安装了一扇大铁门,上面有铁将军把门呢。
齐航是一个爱动脑筋的人,于是他又想起了别的办法。
莲花村这里是城中村,据说不久后就要拆迁,所以这里的村民发了疯似的盖房子,楼与楼之间挤得连条缝都没有,阳光都照不进来。
齐航前后观察了一会,发现这栋楼的对面也是一栋四层的楼,两栋楼之间就隔着一条窄窄的巷子,两栋楼阳台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米。
齐航到对面那栋楼下看了一眼,这里面的楼道口没有大铁门,于是他爬上2楼,看到对面二楼的房间门全开着,这时候刚好是晚饭时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男人或是女人在做饭,齐航这里都能闻到红烧肉炒糊了的焦味。
3楼也和2楼差不多,每个房间里都是一副生活的场景。
而4楼就不一样了,整个四楼的房门全紧闭着,而且齐航还闻到了瘦猴子身上那股劣质烟草的怪味和令人作呕的臭味,他还看到,从3楼去4楼的楼道口,拴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狼狗,眼神犀利,虎视眈眈。
一栋楼全住上自己人还不放心,还要在3楼栓一条狼狗,齐航料定,这栋楼的四楼,就是瘦猴子他们生产假烟的作坊。
于是,齐航假意要和瘦猴子他们和好痛快地收了他们的钱,骗取中年男人的信任让他们放松警惕。
晚上,中年男人没有等到前来迎接他的齐航,却等来了气势汹汹的丨警丨察。
前两天吴峰给齐航打了电话,他要走马上任了,齐航问他什么官职,吴峰说:“靠,刚上班有什么官职,一个小小的片警,最底层的小兵。”
别看吴峰就是一个小片警,从某些方面来说,片警的权利可大了,正好,莲花村这边就属于吴峰他们局的管辖范围。
吴峰的同事一听到齐航透漏的消息乐坏了,为啥?有油水呗。
本地造假的工厂也不少,假烟假酒,盗版书,盗版食品,什么都生产,但他们一般不去查,因为那些人大多数早就和上面打点好了,查了也没用,你费劲周折该查的查了,该抓的抓了,上面一个电话,又得乖乖放人。
这种流窜来的造假团伙可不一样,他们在本地‘没爹没娘’,只要抓到,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这样的机会毕竟不多,齐航把这个消息透漏给吴峰,吴峰又透漏给他的同事们,他的同事大多数都已经下班回家了,但一听到这个消息,在‘为人民服务、保社会安定’的崇高理想的驱动下,迅速组织起了人马,快速出击,将这个潜藏在城中村的造假作坊一举捣灭,并顺藤摸瓜,把这群造假毒瘤一网打尽。
黄海在医院呆了一天就待不住了,不管小凤怎么劝说威胁,就是不住了,他急着报仇。
当他听说瘦猴子等人已经全被抓进去了以后,仰天大笑三声,骂了一句:“抓得好,给这群狗日的全他妈的判死刑。”
一连两天胡大头给齐航和大山没有安排任何事做,大山气的骂娘,但无可奈何,齐航觉得无所谓,没活干干脆休息两天,帮黄海准备婚礼。
黄海和小凤去领结婚证了,齐航,黄河,许辉三个人一整天都在忙着订酒店,订酒席,订婚车这些琐事上,一天也一口饭都顾得上吃,到了晚上,三个人来到东来顺,痛痛快快地涮起了羊肉,一瓶烧酒下肚,几个人话都多了起来,齐航问黄河:“你大哥这就要结婚了,你的事准备怎么办?”
齐航发现黄河有一个小习惯,每当他不想回答一个问题的时候就总是低着头假装听不见或者假装听不懂,现在也是,听到齐航问他,他半天都没抬起头,一直专注于眼前的涮羊肉,一遍涮一边假装听不懂的样子,说:“什么事?”
“当然是你和娟娟的事。”许辉睁大了眼睛说。
黄河低着头,涮着羊肉,又假装没听见。
齐航喝下一杯烧酒,顿时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通心肺,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他啧啧嘴说:“你太过份了吧,娟娟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我们也都看得出来,你对人家是有意思,你说说你,说你喜欢人家吧,一说起这事就拉个脸,好像我们谁欠你钱似得,说你不喜欢吧,你整天在人家面前献殷勤,摇头摆尾地,你要么就别去招惹人家,要么就和人家在一起给人家幸福,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搞暧昧很有意思吗?你想搞暧昧去找别的女人,人娟娟是好姑娘,可别耽误了人家。”
黄河还是低着头不说话,齐航本以为他要一直假装听不见,没想到他想了想慢慢抬起头,盯着齐航看了好几秒,嘴角动了动,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好几番,最后还是忍住没说藏在心里的话,只是淡淡地说:
“你不懂。”
“啥?我不懂?”齐航大着嗓子问。
不知道为啥,或许是压抑了太久,也或许是齐航在黄河身上看到了某个阶段的自己。黄河的想法没有人比齐航更能理解了,因为齐航在决定和陆蕾在不在一起之前也因为相同的原因而犹豫不决,只是陆蕾比较坚持,这才坚定了齐航和她走下去的信念。
一直以来齐航在众人面前都表现的比较内敛,而今晚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却判若两人,脸红脖子粗,又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拍着黄河的肩膀说:“我不懂?呵呵,兄弟,刚才我看你话都到嗓子眼了,就是没憋出来。那好,我替你说。你是不是觉得,干我们这行的,说不准哪一天就被人砍死在街头了,你不想耽误人家,但要你放弃她,你却舍不得。咋样,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