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造假烟这行当,比其他的违法行当都要见不得人,是个戴大盖帽的就敢治你,查封你。公丨安丨局,烟草局,打假办,各种乱七八糟的局,基本上都有权利治理造假烟,所以,他们的作坊肯定在某处见不得人的地方。
第四,从瘦猴子的口音来听是南方人,而不管是和他一起来吃早饭的还是后来召集的那十来号人,都操南方口音,那说明,这是一个家族式的造假团伙。
以前这一片从没见过这些人,说明他们转移到这里来不久。
那就太好找了,齐航,黄河和许辉分三路找,还不到两个小时,齐航就又听到了那股熟悉的,晦涩难懂的南方方言。
齐航找到的地方叫莲花村,是本市最大的城中村,这里的老居民大多数都在城里有商品房,城中村的房子则大多数都出租给外来人,除了每月收房租的日子,有的房东都很少回来。
齐航找到的地方是莲花村最中央的地方,两条巷子在这里汇聚,形成一个十字路口,十字路口的两边都是卖小百货的小商店。
熟悉的南方方言,就是从其中一间商店里传出来的。
齐航走过去,看到这个商店里的陈设时,基本上就可以断定,找到了。
这个商店和别的商店都不一样,因为都是小商店,别的商店里货物都塞得满满当当的,有的门口还堆着白酒、卫生纸这样比较占地方的货物,而这个商店完全不同,里面就一个柜台,上面七零八落地摆着几包香烟,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柜台的前面有一张藤椅,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但齐航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支撑他的猜测,他看到,商店所处的位置是一栋四层的建筑的一楼,一楼除了这家商店,还有另外一家小小的麻将馆,齐航钻进麻将馆,问里面一个肥婆娘:“这栋楼还有房子出租吗?”
肥婆娘专注于手里的麻将,头也不抬地说:“没了没了,这栋楼除了这里都被一群南方人租下来了,没空房子了。”
齐航马上给黄河和许辉打电话:“找到他们的窝了,快过来。”
几分钟以后许辉和黄河都赶过来了,齐航和他们一起走进店里,那老头睁开眼睛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问他们:“要什么?”
齐航脑筋一转,笑着说:“我们找吴哥。”
老头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摇着头说:“走开啦,走开啦,这里没有吴哥。”
齐航笑着说:“是吴哥让我们来这里谈生意的。”
老头还是一副不通人情的样子,往外轰齐航他们:“这里没有吴哥,你肯定找错地方啦。”
齐航此计不成另生一计,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看你老头子的嘴有多硬,他一脚就把老头踹翻在地,掏出腰上别的匕首顶在老头的脖子上,骂道:“操尼玛的,趁早让那个王八蛋出来,不然老子放你的血。”
那老头吓的面无血色,战战兢兢地说:“年轻人,这里真的没有什么吴哥,做人要讲道理,哪有你这个样子的。”
齐航往老头脸上唾了一口,又骂道:“放你妈的屁,老子是黑社会,你当我是丨警丨察啊,还跟你讲道理。我给你半分钟时间考虑,半分钟以后你要还不叫人,就下去跟阎王爷讲道理吧。”
开始齐航的态度还算克制,因为他刚进来,不能完全确定这老头和瘦猴子有没有关系。直到闻道这老头身上和瘦猴子身上那股相同的劣质烟草的味道,他才百分之百确定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齐航就是这样,平日里人畜无害,似乎还有点文绉绉,胆小羞怯的样子,一旦发起火来,那真是六亲不认,不死不休。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齐航控制着老头,给黄河说:“砸”。
黄河随手拿起摆在门旁边的一根铁棍,先从柜台开始,砸完柜台砸门窗,只要能砸的,全给他砸成稀巴烂。
瞬息之间,一个好好的商店被砸的只剩半扇门完好,地上全是碎木屑和踩烂的香烟盒子,黄河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准备一鼓作气再砸掉这最后半扇门的时候,迎面走进一个人来。
走进来的这男人四十多岁,正值中年,穿一身干净的西服,脸上的表情总结起来就俩字,淡定。
按照正常情况来分析,这中年男人迟不进来早不进来,偏偏这个时候进来,他肯定不是来买烟的,他和这家商店和瘦猴子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关联。
他从进门开始,一直都背着手,一副气定神闲,优哉游哉的样子,黄河的打砸行为他看在眼里,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好像是在散步一样。
这中年男人假装啥也看不见,那齐航也假装看不见他,刀架在老头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来,黄河也是,假装看不见他,连头也不抬,专注于最后半扇门上面。
这中年男人自持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不把齐航他们几个毛孩子放在眼里,一进来想先用心理战把他们击垮,但他错了,他眼前的虽然是几个毛孩子,但单论心狠手辣,心黑的程度,肯定甩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老江湖一条街。
中年男人装逼失败,只好劝拆门的黄河说:“年轻人,别砸啦。”
火头上的黄河会听他的?笑话,当然不会。
黄河连头也没抬,一下一下砸在木制的门扇上,砸的木屑乱飞,低着头咬着牙说:“我们找瘦猴子,找他出来再说,其他人,免谈。”
这里的打砸声吸引了不少围观看热闹的人,黄河抬起头怒骂一句:“有啥好看的,都尼玛滚开。”
发起狠来的黄河身上的确有股野兽的气势,这一声吼完,围观人群顿时就散开了,有个胆小的小女孩都被吓哭了。
那中年男人看黄河这样子没有再说什么,又转身走到齐航面前,说:“你先把刀放下来好吗?”
齐航看着这个镇定自若的中年人,脑子里灵光一闪,心里忽然升起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心里迅速推敲了一番之后,把匕首收起来把老头推到旁边,自己在刚才老头躺的那张藤椅上驾着二郎腿坐下来。
老头慌里慌张地逃出去了,中年男人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水,一点也不慌不忙,看起来对付这情况游刃有余的样子,他说:“我年轻的时候也混过几天,道理我都懂。你们要找的吴哥是我儿子,我清楚,我现在要让他出来,你们最不济也要废了他,你说,我一个当爹的,能把自己的儿子往火坑里推吗?”
“那你是不交人咯?”黄河恶狠狠地问。
黄河可不想跟这男人废话,他哥脑震荡都住院了,他是来报仇的,既然是报仇,那就没必要留情面留余地。
这时候齐航却开口了,他说:“黄河,你让他说完。”
黄河心里一阵疑惑,不知道齐航为啥突然变成善男信女了,但他们是一伙的,不管齐航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支持。
中年男人继续说:“你们和我儿子的矛盾我大概了解,年轻人嘛,打打闹闹,小问题,我知道你们那边有一个受伤比较严重,那这样,”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摞百元大钞,最少有4叠,放到面前的桌子上又说:“这些钱你们拿着,权当是医药费,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你们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