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脚边,”我对他说道:“右边那个就是。”
“噢,噢,”听到这话,老瞎子不觉是蹲下身来,哆嗦着伸出手,在那女尸的身上摸索了一下。
“师父,她的尸身几乎都碎烂了,您老还是别摸了吧?”见到老瞎子沾了满手的血,我不觉就提醒了他一下。
“嗯,”老瞎子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在女尸旁边坐下来,随即对我道:“小郑呢?还有其他人都怎样了?”
“郑大礼和那些狱警都昏过去了,那女尸最后时刻,发出了一道阴气冲击波,把他们都弄昏过去了。”我说道。
“嗯,”老瞎子再次点点头,随即对我道:“你去看看小郑的情况,尽量把他弄醒过来,这残局还等着他收拾呢。我这边先帮这女尸超度一下。”
老头子说话间,转身面朝那女尸跪下来,随即非常虔诚地念起了往生咒,开始给那女尸超度。
见到这个状况,我只能是走到郑大礼旁边,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尔后我掏出阳魂铃,按在了他的眉心上,把他身上的阴气吸了出来,这么一来,郑大礼的身体回复了温度,呼吸也顺畅了很多,然后我再一掐他的人中,他随即也就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
“啊呀,情况怎样了?这,这都是怎么回事?”郑大礼张眼看到四周的一片狼藉,不觉是满心紧张地问道。
“没事,他们大多都没死,只是昏过去了而已,放心吧,那女尸已经散了魂,不会再作乱了,”我说话间,指了指不远处的女尸,此时老瞎子还在给那女尸超度着。
郑大礼扭头看了看,不觉是有些恍然地点头道:“好,散了魂就好,没事就好,那,那接下来怎么办?”
“这就不归我管了,”我放开他,站起身,对他道:“给我发根烟。”
“好,好,正好我自己也抽一根,”郑大礼也从地上站起来,掏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根,同时给我也发了一根。
我抽着烟,默默地走到那女尸旁边,蹲了下去,尔后我双手合十,夹着烟,对她拜了三拜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愿你一路顺风吧,来世,希望能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两人恩恩爱爱过一辈子。”
我说完话,把烟重新叼起来,狠命抽了两口。
然后,也就在我抽烟的这个当口,我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到女尸的髋部,结果却发现那里的衣服明显有些紧绷,那情状,似乎是她的尸身刚刚被翻起来过,这个状况不由是让我一阵疑惑,尔后我再一看老瞎子满脸淡定的神色,以及他那无故塞入衣兜里的右手,我瞬间也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哎,我这师父,实在是太极品了,而且还这么贪心,连这般可怜的尸体都要亵渎,我也真是服了他。
当下,我心情沉闷,下意识地就站起身来,一边抽着烟,一边朝这监狱大院外面走去了。
结果,就在我快要走出大院子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倒塌的墙体里面传了出来。
听到那声音,我不觉是心里一动,连忙喊了一下老瞎子和郑大礼,尔后我就径直奔着那声音跑了过去。
“稀里哗啦——咕咚——”
跑到那乱石堆前,我慌手慌脚把表面的碎石搬开,随即就看到了一个满脸尘土,血肉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陈其元,他居然还没有死。
不过,这个时候,他虽然没有死,但是其实和死了也差不多了,他勃颈上的伤口太大,流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身下的一大片石头,他的双腿都被大石头砸中了,应该都已经断裂了。
他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微弱地呻吟着,到了这个时候,他似乎依旧是不甘心,所以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哎呀,这家伙,还真能活!”
这个时候,郑大礼扶着老瞎子赶到了,见到陈其元之后,不觉也是满心的感叹。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许是郑大礼的声音唤醒了陈其元的最后一点回光返照,所以当下他竟是缓缓地抬起了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来,尔后他下意识地把手向着监狱大楼的方向伸了过去,并且用那白骨森森的手指,不停地扒拉着一块石头,那情状,却似乎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拖过去,想让自己和那监狱大楼靠得更近一点。
只是,他最终还是失望了,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了,所以,最后他只能是无奈地停下了动作,尔后他就张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怔怔地仰望着深邃的夜空,随即喃喃地说出了一句话语来。
“妈妈,对,对不起,女儿不,不能来救你了,对不起,请,请原谅我——”
这个陈其元,我真的是猜不透他,他简直就是宇内第一奇葩,他不但生时奇葩,就连死的时候还这么五迷三道的,说的话完全让人听不懂。
“死了。”
郑大礼里上前翻了翻他的眼睛,摇摇头起身道。
“死了好,”我点点头道,“活着是罪。”
“呼——”
一阵冷风吹过,吹起一片雪粒砂石,瞬间迷了我的眼,尔后我朦胧之中,似乎看到一个红衣身影飘到了陈其元的尸体前。
“羲玉郡主?”
见到这个状况,我立时暗运灵胎秘术,天门瞬间大开,元气随即倾泻而出。
尔后我再仔细一看,发现那果然是羲玉郡主的阴魂,与此同时,她手里还挽着一个黑影,那影子似乎是陈其元。
“你要做什么?”我有些慌张地踏前一步问道。
“嘘——”
结果,这个时候,老瞎子却是一把抓住了我,提醒我噤声。
“师父,他们,你看到了?”我看着老头子,有点疑惑地问道。
“嗯,”老瞎子点点头,对我道:“让他们去吧,这是他们的归宿。”
“可是——”我依旧不能释怀,禁不住是再次抬眼朝那羲玉郡主的阴魂看了过去,随即忍不住在心中问道:“你这又是何苦?你明知道他并不爱你。”
“可是,我是真心爱他的,这就够了。”倩丽的女影,幽幽暗暗,微微颤动着,留下一句话之后,随即便挽着那黑影,转身款款而去了。
“郎君,你说过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远远地,隐约传来一个声音,随即似乎还有一声恐惧的尖叫,随后,一切都消失了,他们走了,她带着他走了。
“呼——”
风吹过,雪飘落,天空不知何时布满了阴云,月牙儿不见了。
“嘶嘶——好冷!”
郑大礼缩着脑袋跑到我们身边,一边搓着手,一边就问道:“嗨,我说,老师父,小师父,接下来,到底咋办?”
“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是快要累死了,就先不陪你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回旅馆洗个澡,然后一觉睡到死。”我对郑大礼说道。
“这个提议我喜欢,”老瞎子点点头,随即挽着我的手道:“好徒弟,扶着点师父,咱们走。”
“好唻,师父您老总算贴心了一回,”听到这话我不觉大喜,随即扶着老头子就往外走去了。
“喂喂,两位师父,你们,你们这样就走了呀,我,我怎么办?”郑大礼站在那儿,有些无奈地对我们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