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女人,长相算不得国色天线,却是秀丽怡人,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这个女人就是这种人,当时她一哭,对村子里那些常年不外出的人来说,无异于见到天仙。
不过大家也明白,这天仙不是他们的,还被他们吓哭了。于是都讪讪的离开,有些男人走的时候还瞪了老金几眼,羡慕老金的艳福。
这就是村里人,认为老金既然在门口遇到这样一个美人,老金又单身,那么这个美人就是老金的了。眼馋也没办法,只能忍着。
而老金,对这个美人没有丝毫防备,以礼相待,并且细心地教导她当地的语言。老金心里爱这个女人,而老金以为,这个女人也是爱他的。
爱是能让人麻木和愚蠢的,当你爱上一个人,你也许就会失去思考的能力。老金爱上这个女人,只看到了美丽的一面,却没看到心底的狠辣。
在这个女人来到这个小村子的已经一个月了,认了当初给她喂水的赵婶当干娘,也已经基本上学会了当地的话的时候,在这天的深夜,很多村里人都睡下了,可是老金还没睡着。一颗闪亮的烟火,鲜红而刺眼,在空中绽放,妖艳诡异,就像西游记里那个要吃人的蛇妖,那双从云层之中探出来的红眼睛,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办喜事挂的红灯笼。
不知为什么,老金的心慌慌的,他从床上爬起来,披上衣服,盖住自己裸露的胸膛,趿拉这自己的布鞋,三步并两步,甚至脚步有些踉跄的朝着那个女人的房间走去。
走到那个女人的房间门口,他停下,扣门,焦急的询问又没有人在。
一开始,老金敲的很轻,可是没有人应答。老金有些急了,就下了大力气去敲门,谁知刚刚加大了一点力气,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了。老金还没来得及回避自己的视线,就猝不及防的看到屋内的空旷。这夜月色甚是皎洁,就着从窗内射进的月光,屋内的空旷一览无余。
老金打了个哆嗦,不知是因为自己出来的急,没有来得及扣严自己的衣衫,还是因为今夜天气寒凉。
老金想着,这个女人也许是出去解手了,也有可能只是睡不着出去转转。他坐在房间里等着女人回来,越等越是心虚,越等越不敢等下去。似乎在他的心里,他是知道自己想的不对,可是他不愿意承认。
最终,老金出了门。这村子靠近山,虽说没有什么大型野兽,可是万一碰上狼,也不是闹着玩的。老金怕女人碰见狼,拿着砍刀冲了出门。
老金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没看见女人,正抬起脚步要朝山上走去,却听到在村子的另一头,传来奇怪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老金那时候怕了,止步不前,慢慢后退,离开村子,在山上的一个地方躲了起来。
在山上,有一个废弃的土地庙。说是土地庙,里面供的也不是土地神,不知是什么神仙,或是什么妖怪。只知道这里废弃了很久。在这个土地庙里,有一个暗道,这个暗道可以通向一个很隐秘的山洞,通过那个山洞,可以观看到整个村子的景象。这个地方整个村子只有老金知道,就连那个女人,老金都没有告诉。
老金鬼使神差的,爬到那个山洞里,从山洞里看出去,正好看到大约一百来人,穿着整齐的衣服,他在村子里见过,好像是日本鬼子的军装。这些人,身上带着能当枪用的刺刀,或者说能当刺刀用的枪,反正对村民来说都是一样的,因为无论是刺刀还是枪,都根本打不过。
为首的一个人,像是一个女人。在她的指挥下,那些军队的人分成两队,一队人似乎去村子里抓那些熟睡的人,而另一队人,拿出工具,拆了老金的家。
今晚的月色真好,好到老金并不好的眼神,也能领头的那个女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女人。
老金双腿酸软,坐在地上。山洞的土地并不平滑,上面还有些尖锐的石子。老金坐在地上,自己的身体被扎出血来,也浑然不觉的疼。他只觉得自己很累,累到跑到村子里叫大家逃跑的力气也没有。
实际上,老金是明白的,即使下山去,也不过是一死,并且救不回任何人。他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团血块,他的脑子像是被定格,全都是那些他以前从不曾相信的留言,日本人进村,**掳掠,不留活口。
老金突然意识到,他救回的那个女人,可能是人们传说中的日本人,而且是一个狠毒的日本人。
可是这时老金还是善良的,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丝希望,以为这个日本女人会留有一丝善念,看在这个村子的人对她多加照顾的份上,能放这个村子的人一条生路。
但事实,总是辜负那些善良的心。
在全村的人都被感到老金的家旁边,实际上已经算不上老金的家了,房子被拆掉了,挖出了一个深坑。
赵婶被带到那个女人的面前,那个女人对赵婶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虽然赵婶背对着老金,老金看不清赵婶的表情,可还是能从赵婶的身体颤抖幅度看出,赵婶看到女人的微笑之后放松了很多。
然后,女人拔出自己腰间的刀,手起刀落,砍掉了赵婶的头颅。赵婶的头就像一个带着花白头发的皮球,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圈,最后不动了。
今晚的月色真好,好到老金这个眼神不好的人能看出那个女人的口型,那个女人,说的每一句这里的方言,都是老金教的,老金自然能从她的口型里看出,她说的是,“就凭你,也敢让我当女儿?”
老金的心,凉透了。真的凉透了。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把自己村子里所有的人,一个个赶到坑里,然后把那个坑填上。
刚刚被赶到坑边的村民,有很多都没有睡醒。他们的双眼模糊,朦胧,看不清自己前方的路。他们以为自己尚且还在梦中,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马上就会醒来。所以当他们看到那个女人和刺刀时,还是笑嘻嘻的,不知道自己面临的什么。
一直到赵婶被杀死,鲜血淋在这些村民的脸上,温热的,腥臭的,这些村民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境,他们真的可能会死在这里。
于是村民们开始反抗,试图逃跑。可是所有逃跑的人,都被那些日本兵用刺刀逼回来,或者直接就地处死。
鲜血流出,在地上,猩红的样子,刺痛了这些老金的眼球。
老金此刻,觉得恐慌。他不怕死,可是他怕那些村名无辜往死。他想冲出去救那些村名,但是理智告诉他,即使他冲出去,也救不了任何人。他能做的,就是静静地守在这里,等待时机,为村民报仇,能杀死一个日本兵是一个,要是能杀死那个狠毒的,曾经被他视若珍宝的女人,那就是报了一半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