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伙子明知如此,为什么还要拉我们?就在我这样想着,车子七拐八拐,从大路驶上了一段干燥的土路。本来在那片大路上,阴气还不是很重,视野还十分清晰。可是自从走到了这片土路上之后,就如同陷入黑雾之中,四周的事物根本看不清,就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的样子。
可是似乎只有我有这种感觉,那个小伙子照常开车,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我眉头皱起,既然那个身为普通人的小伙子看不到,只有我能看到,那就说明,这里的黑色气息,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阴气!
这么浓的阴气,恐怕前面有什么不好对付的玩意。我透过车的后车镜看了一眼容悦,发现她的神色如常,没有丝毫波动,看起来胸有成竹。
看到容悦的表情如常,我的心里倒是有了几分安心。容悦的心地还算是善良,一般不会殃及无辜。如果她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那估计就不会伤害到这个小伙子。
小伙子上了这条黄土路之后,也不再说话,一脸愁容,心事重重。这条黄土路也不是很平坦,车开在上面,颠簸得很。我的心就跟着这颠簸的车一上一下,晃动不堪。
这黄土路上,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大概只有十几分钟,也有可能是几个小时,突然之间,车子周围的黑雾全都消散,瞬间恢复清明的场景。
那感觉,就像是前一秒还在北京的雾霾里无法呼吸,下一秒就已经吸到了原始森林里的新鲜空气。
我有点兴奋,从车窗朝外看,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条标准的黄土路之上,路边种着两行高大的树,和城市中的行道树不同,这些树更加的强壮,也更加不美观。可是这种树,却能让人感到更亲切。
这里,似乎非常干净,不要说比刚刚的那些黑雾遮挡视线的地方,就是比起火车站附近,这里也是很干净的了。一点点黑气都没有,简直是这个名关,我见到的第一个正常的地方。
可是几乎就是刚刚到达这个地方,车子行驶没有两分钟,那个小伙子就停了车,搓着手,有些紧张的说道,“这里再走几步就是大湖村了,二位,能不能在这里下车?”
这个小伙子这样说着,没有抬头看我和容悦。容悦没有说话,只是拉开车门,走了出去。我看到容悦出去了,我也就跟着走了出去。
容悦没等那个小伙子说话,就从自己的钱包里再次取出一叠钱,目测至少有四千,全都给了那个小伙子。那个小伙子吓得连连摆手,一脸憨厚的坚持着,只肯要四千,不肯多要。
而容悦不由分说,直接把钱塞到小伙子的车厢里,转头就走。那个小伙子似乎是想要下车追,但是打开车门,似乎根本不敢让自己的脚踩在地上。
容悦走了几步之后,转头对那个小伙子说,“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要下车,直接回家。实在害怕,就把香囊抱在怀里。”说完再次朝前走。
我跟在容悦身后,也朝前走去。每走几步路,就看到一个古朴的大石碑,上面用暗红色的油漆写着两个字,大湖。
这个古老的石碑不知道静静地在那里立了多久,整个石碑上都有一股浓厚的岁月沉淀下来的古老气息。石碑上已经长出了不少的青苔,这些青苔就如同那些老人脸上的皱纹,散发着浓厚的沧桑感。
而石碑上大湖两个字,却显得有些粗糙肤浅,就像是画在一个老太太脸上的浓妆,看起来让人哭笑不得。但是虽然违和,却不能轻易开口让人抹掉。
容悦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是静静地立在那里,见着那个碑出神。我和容悦一同站着,看到容悦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好开口打扰,也只是在那里看着。
但是越是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干,心里反而越是慌张。周围的环境让我感到有些不对劲,空气清新,清新得没有丝毫杂质。很多人会问,这样清新的空气难道有什么不好吗?好,空气清新当然好,可是这却不正常。就这样说吧,一个地方的空气,基本上除了终南山,或者是一些正气十足的地方,比如一些得道高僧坐化之地和行善之家的家中,除了这些地方之外,其他的地方,空气中多多少少会有一些阴气。
这个地方,肯定不是那个行善之人的家中,毕竟谁的家里也不会立一块这么古怪的石碑。而要是说这里有什么得道高人,那为什么这个高人不直接祛除那些近在咫尺的阴气,造福一方?
而且这周围,除了空气清新的有些过分之外,还有一点让我很在意,那就是安静。太安静了,别说是鸟雀虫鸣,就连一丝风声都听不到。仔细看来,能看到那些树叶在树枝上抖动着,可是却听不到丝毫声音。这样的情景,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咱们过去。”容悦浅浅的开口,平静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稳定因素,我听来,总感觉有些像是,兴奋?
在这个地方,有什么值得容悦兴奋的东西?我跟着容悦一步一步的朝前走,容悦走得很慢,似乎在试探什么,又像是有些不安的,生怕自己触碰到什么。我跟在容悦的身后,不由自主的被容悦的情愫感染,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也越发小心起来。
就在我和容悦用近乎龟速,终于磨蹭到哪儿古怪的石碑跟前时,突然之间,我有一种从失聪之后恢复听力的感觉。各种声音窜进我的耳朵里,争前恐后,让我猝不及防。
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鸟啼虫鸣,树叶在空中被风吹的哗哗作响,甚至还有远处传来的狗吠声。我很惊讶,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穿过了一个隔声的膜。
我愣在那里,然后甩甩头,退后两步,想要退到那个石碑之外,然后试一试会不会听到什么声音。可是容悦轻轻握住我的手,对我摇摇头,口里说道,“别去,可能会有危险。”
我一听容悦这样说,反而退缩了起来。跟着容悦继续朝前走,不再想着往后退。
没走几步,穿过那片小树林,就看到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瞬间有一种武陵人走入桃花源的感觉,只见面前是一片片整齐的田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而在田野的尽头,能看到一排排整齐的房舍,清一色二层小楼,看上去就连新旧程度都差不多,颇有几分那些建设出来的新农村的样子。
不过这个地方,似乎人烟有些稀少。在农村生活过的人应该都有这种体验,只要不是深夜,在田地里,总会看到那么一两个人。可是在这些田地里,没有一个人影。要知道,现在正是傍晚,在夏日的傍晚,正是下地干活的好时机,偌大的田地空空荡荡,只有庄稼随风起舞,这的确有几分不正常。
容悦似乎对这些不正常并不以为意,继续朝前走着。这里的田地看起来很多,可是没走几步,就会发现已经走到了尽头,到达了村边。
到了村子中,更加让人觉得不正常。在这傍晚时分,正是家家户户出来闲聊,一起说话,沟通感情的好时候,可是这个村子却家家房门紧闭,虽说会从有的院子中传来人们的说话声和犬吠,但是仍旧显得这个村子缺少人烟。
看起来这个村子的确不寻常,我心中暗暗琢磨着。容悦对这些不寻常视而不见,轻车熟路在村子里虽说并不狭窄,但是仍旧十分复杂的小路里穿来穿去,最后在一个木质的小屋旁停下。